第106章 诛心指控惊四座

御史李崇明的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太极殿瞬间炸开了锅,却又在萧玄曜那冰封千里的目光扫视下,陡然死寂。无数道目光,惊疑、恐惧、审视、幸灾乐祸,像无数根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我身上,几乎让我窒息。

星瞳在我怀中发出低低的、带着威胁的呜噜声,它虽年幼,却对恶意极为敏感,额心的银芒不稳定地闪烁着,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激怒了。我用力抱紧它,指尖冰凉,但脊背挺得笔直。我知道,此刻哪怕流露出一丝怯懦,便坐实了对方的污蔑。

萧玄曜没有立刻发作。他甚至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浸透骨髓的寒意。他缓缓放下酒杯,玉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嗒”,在寂静的大殿里异常清晰。

“李御史,”萧玄曜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重若山岳的威压,“你可知,污蔑君上,构陷无辜,是何等罪过?”

李崇明须发皆张,一副忠肝义胆、不畏强权的模样,梗着脖子道:“老臣一片赤诚,只为江山社稷!陛下若心中无鬼,何惧臣下直言?此女来历,陛下含糊其辞!此兽之异,众人亲眼所见!北境秘术,古籍确有记载!陛下自北境归来,龙体欠安,性情……亦似有不同!种种疑点,岂能不查?若陛下执意袒护,恐寒了天下忠臣之心!”

他句句铿锵,将自己置于道德高地,将萧玄曜逼到了必须自证清白的角落。这是阳谋,更是杀招。沈泓垂眸饮酒,仿佛事不关己,但嘴角那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却泄露了他的得意。

萧玄曜的目光越过李崇明,扫向沈泓,又缓缓移回,最终落在我脸上。那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似乎也在评估,我究竟能承受多少。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沉默。我将躁动的星瞳轻轻放在座椅旁的软垫上,示意它安静,然后上前一步,对着御座盈盈一拜,声音清晰,不卑不亢:

“陛下,李御史所言,民女不敢苟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

我抬起头,直视李崇明,语气平和却带着锋芒:“御史大人口口声声为江山社稷,却仅凭道听途说与臆测,便妄断民女为妖邪,指控陛下受蛊惑。敢问大人,何为证据?北境秘术,大人可在哪本正经史籍中见过详述?陛下龙体欠安,乃旧伤复发,太医院皆有脉案可查,怎就与民女扯上了关系?至于性情……陛下历经生死,洞察世事,心境有所变化,在大人眼中,竟也成了罪过吗?”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在场的文武百官,提高了声调:“民女洛无心,家道中落,父母双亡,于投亲途中遭遇山匪,幸得陛下仪仗路过,出手相救,才侥幸活命。陛下仁德,念我孤苦,允我随行回京,暂得一安身之所。星瞳确为异兽,但它一路护卫陛下,驱散狼群,预警毒源,屡次立功,灵性天成,何来‘妖异’之说?难道忠心护主,反成了罪证?”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全是伪装。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是我与萧玄曜早已商议过的“故事”。此刻说出来,既是自辩,也是将球踢回给发难者。

李崇明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反击,脸色涨红:“巧言令色!你身份不明,便是最大疑点!谁能证明你所言非虚?”

“朕能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