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先是震惊地看着安远侯夫妇,随即,不少人的视线,有意无意地,飘向了距离不远的苏念雪!谁不知道,这位慧宜郡君,最擅长的便是医药毒理?谁又不知道,她与太后不睦,而安远侯,似乎与太后娘家有些拐弯抹角的姻亲关系?
怀疑的种子,在死寂而恐惧的空气中,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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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雪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毒发!如此迅猛的毒!目标不是她,却是安远侯夫人!是巧合?还是……冲着她来的栽赃嫁祸?
她强迫自己冷静,飞速扫视安远侯夫人倒地的位置、打翻的案几、泼洒的酒菜。酒盏碎片混在汤汁中,菜肴凌乱。侯夫人倒下的姿势,手指抠抓喉咙的痕迹,面色的变化,嘴角白沫的特征……她脑中快速闪过无数毒物发作的症状。
不对!这不像是寻常宫宴可能出现的毒物!发作太快,症状太烈,更像是……某种特制的、见血封喉的剧毒!而且,看侯夫人倒下的位置和方向,毒源很可能就在她自己的酒盏或最靠近手边的菜肴中!是有人专门针对她下毒!
但为什么是安远侯夫人?如果是为了栽赃自己,为何不选一个与自己有更明显冲突、或者更容易让人联想到自己的人?
除非……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栽赃,更是为了制造更大的混乱和恐慌,为了掩盖真正的目标,或者,为了进行下一步动作!
就在她心念电转之际,御座上的皇帝已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肃静!”
殿中混乱为之一静。
皇帝的目光扫过安远侯悲恸的身影,又掠过神色各异的群臣,最后,在苏念雪身上停留了一瞬。“安远侯夫人突发急症,朕心甚恸。即刻将夫人移出殿外,由太医院全力查验死因。安远侯,节哀。”
这是要将事情暂时压下的意思。安远侯再悲痛,也不敢违逆圣意,在侍卫和内侍的协助下,抱起夫人的尸身,踉跄退下,临去前,那充满血丝的眼睛,怨毒地瞪了苏念雪一眼。
苏念雪心中一沉。这怨恨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然而,事情并未结束。
就在内侍宫女匆忙清理安远侯夫人席位附近的狼藉,殿中气氛稍缓,丝竹声准备重新响起时——
“啊!”
又一声短促的惊呼响起!这次来自苏念雪右侧隔了两个席位的一位侍郎夫人!她正端起酒杯欲饮,突然手一抖,酒液洒出,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另一只手捂住腹部,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
“我的肚子……好痛……”侍郎夫人声音颤抖,冷汗瞬间浸湿了鬓发。
“夫人!”她的侍女慌忙扶住她。
几乎同时,附近又有两三位女眷相继发出了不适的呻吟,有的扶额眩晕,有的恶心欲呕,有的也是腹痛如绞!症状或轻或重,但显然并非偶然!
“酒……酒有问题!”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声。
“菜!菜也有毒!”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女眷席中蔓延开来!惊叫声、哭泣声、呕吐声、杯盘落地声此起彼伏!方才还井然有序的宫宴,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许多女眷惊慌失措地起身,想要逃离席位,却因裙裾绊脚、互相推挤而更加混乱。男宾席那边也骚动起来,有人试图过来查看家眷情况,却被混乱的人群阻挡。
“护驾!保护陛下!”侍卫统领的怒吼声响起,大批带刀侍卫迅速涌向御座方向,将皇帝和御座区域严密保护起来,同时试图控制混乱的场面。但恐慌一旦滋生,便难以遏制。
苏念雪在第一时间就拉住了想要起身躲避的青黛,低喝道:“别动!蹲下!捂住口鼻!”
她自己则迅速从袖中取出两枚药丸,一枚塞入青黛手中,一枚自己含在舌下。这是薛神医留下的解毒丹,虽不能解百毒,但可护住心脉,缓解大部分常见毒物的初期症状。同时,她手中已扣住了数枚银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毒,不是针对个人的!是范围性的!通过酒水或菜肴扩散!目标是女眷席!为什么是女眷席?
她的目光急速扫过混乱的现场。
中毒的女眷症状不一,有的像安远侯夫人那样烈性窒息,有的则是腹痛眩晕。毒物可能不止一种,或者,同一种毒在不同体质的人身上反应不同。下毒者似乎对女眷的席位和饮食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