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确保相对安全的前提下,可以开始尝试小剂量、有控制地采集“幽墟凝露”,并利用新掌握的法门,对其进行更系统的“净化”与“激发”试验,探究其具体功效、对自身的潜在益处与风险,以及是否有可能进行“催化”或“培植”。
最后,还要密切关注骨洞外围,尤其是“渡口”方向以及能量浆液河下游的动静。老刀等人是死是活?毒爪逃往何处?骨蜥群后续如何?这些信息,关乎她对此地势力分布的了解,也关乎她未来可能的行动。
定下计划,苏念雪没有丝毫拖延。她将大部分心神沉入真种,继续以残契为“师”,以那缕点亮的火焰图腾纹路为“引”,不断调整、优化、熟练着对赤乌血脉之力的精细化操控,尤其是模拟那种蕴含秩序净化意韵的特殊频率。这个过程枯燥而艰难,对心神的损耗极大,但她甘之如饴。每一分进步,都意味着在此绝地中多一分生存与探索的资本。
同时,她分出一缕心神,如同最耐心的工兵,操控着神念,开始对下方孔洞通道进行细致测绘。神念无形无质,穿透岩石骸骨虽有一定阻碍,但胜在隐秘安全。她仔细记录着通道的走向、宽窄、岔路、潜在的薄弱点,感知着岩石的质地、有无异常的震动或能量波动。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与探查中,悄然流逝。骨洞中无日月,唯有苏念雪自身对神念消耗、真种波动的感知,以及对外界阴风那微弱周期性的把握,作为粗略的时间尺度。
大约相当于外界两三个时辰过去。
苏念雪对赤乌之力的新运用,已从最初的生涩,变得初步娴熟。虽然距离如臂使指、随心所欲还差得远,但至少可以稳定地维持那微小的“净化力场”约十息时间,对心神的负担也减轻了不少。她甚至尝试着,将力场的范围稍微扩大了一丝,虽然消耗剧增,持续时间锐减,但证明了这个方向的潜力。
而对下方孔洞通道的探查,也有了初步结果。通道蜿蜒向下约十几丈后,似乎与另一条更大的、自然形成的岩缝相连,那岩缝不知通往何处,深处有微弱的气流涌动,带着更浓郁的腐朽和“墟”力气息,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大型生物活动迹象。但苏念雪在通道一处拐角的岩壁上,发现了一些并非自然形成的、极其细微的抓痕,很可能是某种小型、善于钻洞的墟兽所留,需要警惕。
至于“幽墟菌”周围,暂时没有新的墟兽靠近的迹象。那几滴凝露,似乎又微微多凝聚了一丝。
就在苏念雪准备进行下一轮修炼,并计划稍后尝试第一次小剂量采集凝露时,外放警戒的那部分神念,突然捕捉到了来自骨洞上方、并非“渡口”方向,而是另一侧的骨砫林中,传来了一阵异常的动静。
不是阴风,不是骨屑滑落。
是脚步声。虽然极其轻微,刻意放轻,但在苏念雪高度凝聚的神念感知下,依旧清晰可辨。
不止一个人。脚步虚浮,气息紊乱,带着浓重的疲惫、伤痛,以及……一丝绝望中挣扎的狠厉。
紧接着,刻意压低的、沙哑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地随风飘来,落入苏念雪神念捕捉的“范围”。
“……咳咳……刀哥……撑住……前面……好像有个……凹坑……” 一个年轻而虚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竭力压抑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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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省点力气……留心……周围……” 另一个更加嘶哑、仿佛破风箱般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但中气明显不足,一句话说完,便是剧烈的咳嗽和压抑的痛哼。
是瘦猴和老刀的声音!他们竟然没死!而且,似乎挣扎着从能量浆液河中出来了?还来到了她所在的这片骨砫林附近?
苏念雪心神微动,但并未立刻采取任何动作。神念如同最隐蔽的蛛丝,悄无声息地延伸过去,将上方那片区域的情况,“映照”入心。
大约在她栖身骨洞斜上方,隔着几重巨大骸骨和嶙峋骨砫的一片相对低洼的、被几块巨大骨板半掩的凹陷处,四个狼狈不堪、气息奄奄的身影,正相互搀扶着,试图躲入那凹陷的阴影中。
正是老刀、瘦猴、黑子,以及那个被叫做小石头的少年。只是四人此刻的状态,比之前跳河时更加凄惨。
老刀脸色灰败如死人,左肩胛骨下方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皮肉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紫黑色,并且微微肿胀,显然毒爪“噬墟刃”上的阴毒之力还在持续侵蚀。他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瘦猴身上,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咳出的痰液中带着血丝和灰黑色的污迹。
瘦猴同样凄惨,腰侧的伤口只是胡乱包扎了一下,渗出的血迹将破烂的衣物染成暗红。他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布满了被能量浆液侵蚀出的、细密的、仿佛烫伤般的溃烂水泡,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鲜红的血肉。他搀扶着老刀,自己也是脚步踉跄,气息微弱。
黑子情况稍好,但背上背着小石头,自己也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粗大兽骨当作拐杖,一条腿似乎受了伤,行动不便。他脸上那道旧伤疤因为痛苦而扭曲,眼神却依旧凶狠警惕,不断扫视着周围。
小石头被黑子放下,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浆液河的水?),瑟瑟发抖,脸上毫无血色,眼神空洞,显然惊吓过度,尚未恢复。
四人身上,之前携带的那些简陋包裹、矿石、骨器等,早已不见踪影,估计在浆液河中失落了。他们现在是真正的一无所有,重伤濒死,勉强逃到这里,似乎想寻找一个临时藏身之所。
“刀哥……这里……能躲吗?”瘦猴喘息着,将老刀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骨板上,自己则靠着骨壁滑坐在地,几乎虚脱。
老刀没有立刻回答,他强撑着,用尚且完好的右手,从怀中艰难地摸出一个仅有拇指大小、似乎是用某种兽皮缝制的、湿漉漉的小袋子。他颤抖着手,倒出里面仅存的三粒指肚大小、颜色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干瘪果子,自己吞下一粒,又将剩下两粒分给瘦猴和黑子。
“省着点……最后这点‘苦根果’了……能吊命……” 老刀的声音低不可闻,吞下果子后,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似乎那果子有某种刺激潜能、压榨生机的效果,让他暂时恢复了一丝精神,但眼神深处的疲惫与死气,却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