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归途

进了房,涂山璟先引着阿茵在桌边坐下,才转身从箧中取出瓷瓶与干净手帕。

他倒出些淡黄色药粉在掌心,指尖轻轻碾了碾确认细腻,才侧身温声示意:“伸手吧。”

指尖刚触到她微凉的手掌,动作便刻意放轻,药粉落在伤口的瞬间,又低声问了句:“怎么受伤的?”

阿茵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轻声道:“天太暗了,不小心被树枝划破的。”

他指尖微顿——那伤口边缘齐整,分明是利器所致。

抬眼瞧见她神色坦然,并无多言的意愿,便只把剩下的药粉轻轻敷匀,没再追问。

阿茵望着他微蹙的眉尖,赶紧补了句:“我下次会注意的。”

“没有下次。”他声音轻却笃定,目光落在她手掌的伤口上,没再移开。

阿茵愣了下,疑惑地抬眼:“恩?”

他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桌角的灯笼上,语气却格外认真:“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人去危险的地方了。”

“公子…”阿茵喉间微热,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涂山璟语气又柔了下来:“好了,今日你也累了,一会儿吃过晚食,就早些休息吧。”

“是,那我先回去了。”

阿茵推门走出房间,廊下的风依旧带着桂花香,她摸了摸手掌上缠着的帕子,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脚步也轻快了些,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宿主宿主!你快看你刚才那眼神——活像偷喝了蜜的小狐狸,还嘴硬呢!”狐狐的声音裹着笑在识海里打滚,连带着语气都飘乎乎的。

“涂山璟对你也太不一样了吧,上药时那小心劲儿,生怕碰碎你似的!”

阿茵没像往常那样呛回去,只望着天上的明月出神。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说不上来是甜是软,只清晰地觉出——只要待在他身边,连风里的桂花香都像多了层暖意。

她甚至不敢深想,这份越来越清晰的在意,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扎了根。

第二日一早,他们便乘坐马车离开了辰荣府。

暮秋的清晨裹着层散不去的凉,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时,轮轴声都似被薄暮般的寂静浸得慢了几分。

阿茵本来靠着车窗正打盹,鼻尖忽然钻进一缕清苦的芦荻香,她猛地睁开眼,指尖一下按住了涂山璟搭在膝头的手,另一只手已急急撩开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