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未亮透,舱内浸着层朦胧青灰。
阿茵沉酣着,长睫轻颤,嘴角噙着笑,想来梦都是甜的。
涂山璟悄声走近,伸手解下自己外罩的素色锦袍,动作轻得没带起半分风。
接着他极轻地将她打横抱起,指尖刻意绕开她敏感处,只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与后背,呼吸放得又缓又轻,生怕惊扰了她。
抱她出舱时,河风裹着晨露的微凉扑面而来,阿茵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梦呓般轻唤“璟”。
他怀里的锦袍早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连小半张脸都藏在衣料里,只剩长睫露在外面轻颤。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安稳的人,脚步更稳地往船头去。
到了避风处,涂山璟小心地坐下,让她稳稳靠在自己怀里。
等了许久,赤水尽头先是洇开一抹极淡的粉紫,像宣纸上晕开的墨,渐渐揉进橘红,再染成暖金。
那颜色漫得极慢,先描亮天际线,再顺着云絮往下淌,连河面都被浸成了渐变的锦缎,粼粼波光像撒了把碎钻,随着水波轻轻晃。
眼看那金红要撞破地平线时,涂山璟才低头,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柔缓:“阿茵,醒醒。”
阿茵迷迷糊糊睁眼,鼻尖先触到熟悉的松木香,脑袋一歪撞进他下颌。
没等他动,她先仰脸,眼里满是懵懂,伸手摸了摸他的下颌,小声问:“璟,疼不疼?”
抬头便撞进他盛着晨光的眼,暖得像春日融雪,还藏着点笑意。
“璟。”她轻唤,往他颈间蹭了蹭,像找到归处的小猫,呼吸都安安稳稳。
涂山璟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刮了下她鼻尖,只说:“该问你。” 说着抬手指向河面,另一只手仍拢着袍角。
阿茵瞬间清醒,眼睛亮起来,贴紧他胸膛,抓着他衣襟晃。
可没等她喊出声,那团金红已猛地挣脱水面,像熔铸的火球跃出地平线。
刹那间,万丈金光炸开,直往人眼里撞!
河面成了流淌的金河,波峰染透绯红,远处芦苇荡的细穗镀上亮闪闪的金边,风卷着光掠过水面,连空气里都浮着暖融融的金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