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西山脚,风卷着草木气息掠过。
相柳斜倚在老树枝桠上,白色衣袍隐在浓荫里,目光却牢牢锁着下方。
俞信的人正手脚麻利地往山洞里搬东西,铺被褥、摆陶碗,连角落的灯盏都仔细调试过。
自从那日阿茵见过俞信,这人便立刻遣人来布置山洞,相柳眉峰拧起,低声自语:“她,究竟想做什么?”
几日后,阿茵拜别皓翎王,乘着玄鸟前往清水镇。
青丘,涂山府
静夜刚侍候完涂山璟梳洗,院外就传来轻捷脚步声,胡珍拿着一封封缄的信走进来,开口道:
“静夜,前院小厮刚送来的,说是俞信给你的。”
“俞信?”静夜眉头微蹙,眼里浮起几分诧异。
她接过信,暗自思忖:“俞信不是在清水镇吗?
我与他素无往来,他为何突然给我写信?”带着满腹疑惑,拆开了信封。
目光扫过信纸时,眉头皱得更紧,指尖不自觉攥起了纸角。
涂山璟正对着镜中整理衣襟,瞥见她这副模样,声音温然发问:
“怎么了?信上写了什么,让你这般神色?”
静夜连忙转过身,将信纸递过去,语气里带着不解:“公子,这俞信的话太奇怪了!
他说“山洞已按吩咐布置妥当,生活物品一应俱全,随时能让公子的朋友去居住”——这话说的,哪儿跟哪儿啊!
涂山璟接过信纸的手一顿,清浅的眉峰挑了挑,显然也有些意外。
他逐字看完,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眸色沉了沉:“你没有让他安排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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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是我安排的!”静夜急得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笃定:
“公子您想,咱们涂山氏的朋友,哪还用得着住山洞?
便是寻常客卿,也有精致院落安置,我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这怠慢人的事啊!”
“你没安排,可他信里语气这般笃定,仿佛是得了确凿吩咐…”
涂山璟垂着眼,指尖捻着信纸边缘,心里忽然闪过一个身影。
他正要往下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抬眼对静夜道:“没什么,你先下去吧,这事我来处理。”
“是。”静夜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多问,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涂山璟一人,他捏着信纸走到窗边,望着院外沾着晨露的木槿花,轻声呢喃:
“难道是阿茵?”
他正思忖着要不要去一趟清水镇,阿茵是否需要帮助,忽闻院外传来熟悉的笑声,涂山篌已缓步走了进来。
“璟弟,看你这模样,是正要出门?”涂山篌笑着开口,语气熟稔得仿佛只是寻常串门,
“没打扰你吧?”
涂山璟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将信纸不动声色地叠好塞进袖中:
“大哥说的哪里话,我们兄弟之间,从来没有打扰一说。”
涂山篌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眼里带着几分怀念:“说起来,青丘镇上那家‘醉仙居’的美酒,我都快忘了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