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璟放轻动作,替她掖了掖被角,声音压得更柔:“腿伤还没好,不能下床。
夜里若想看月亮,我把窗支起来,让月光刚好落在你枕上,好不好?”
阿茵转过头,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她轻轻点头,唇角弯起的弧度,比汤里的嫩豆腐还软。
她的视线随后落在他因连日操劳而微带褶皱的衣袍上,手指轻轻指了指。
涂山璟握住她的指尖,另一只手温柔地抚过她的额发,语气带着安抚:
“别担心我,等你安稳睡下,我立刻就去沐浴更衣。”
话音落,他似是想起什么,眼中漫开细碎的笑意,声音又轻了几分:
“方才见你喝汤时眉眼都舒展开,我抚琴给你听好不好?就弹你最爱听的《痴情冢》。”
阿茵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了点头,连带着榻上的锦被都轻轻晃了晃。
涂山璟指尖微动,淡青色灵力流转间,一张古朴七弦琴凝在膝上。
他坐在榻边软垫上,指尖轻拨,第一缕琴音便漫了开来。
如山间清泉,似月下松风,温柔地萦绕在静谧的室内。
琴音袅袅,不疾不徐,带着抚平一切焦躁与伤痛的力量。
阿茵静静地凝望着他,看他低眉信手,专注抚琴的模样,看他眼底映着烛光与自己身影的温柔。
涂山璟也时常抬眸,与她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彼此的心意已在琴音与对视中交融,缠绵缱绻。
这一刻,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伤痛被暂时隔绝在外,唯有琴声、月光,和彼此眼中那个最重要的人。
第二日清晨,朝露未曦。
涂山璟刚细致地喂阿茵喝完最后一口药,正轻柔地为她拭去唇边药渍,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静夜匆匆穿过月洞门,几乎是冲进了院子。
当她看清安然立于榻前的涂山璟时,脚步猛地顿住,眼眶瞬间红了。
她快步上前,也顾不得行礼,目光急切地在他周身打量,直到确认他完好无损,那紧绷了半年的心弦才骤然一松。
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哽咽与后怕:
“公子!您…您终于出现了!这半年,奴婢…奴婢担心的日日吃不下,夜夜睡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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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只说您失踪了,可又不允奴婢派人去寻,说是怕消息走漏,对族中不利…”
看着她真情流露的模样,涂山璟心中微暖,温声道:
“好了,静夜,快起来吧。我无事,我们出去说。”
“是。”静夜依言起身,用袖口悄悄拭去眼角的湿意。
涂山璟将她引至室外,压低声音,神色转为郑重:“静夜,阿茵在此,她受了很重的伤,此刻需要静养。”
他顿了顿,“你稍后进去,只需帮她换下衣衫,为伤口涂抹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