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两日,阿茵的院落里都摆着琳琅满目的锦缎衣料、裘毛斗篷、珠翠首饰。
一方长案铺展,各色菱纹织锦、玄狐暖裘、雪貂斗篷层层叠叠,赤金镶珠的钗环、羊脂玉的步摇、素银的璎珞错落摆放,映得满院流光。
阿茵眉眼含笑,细细搭配着冬日的衣衫与妆面。
或是素白锦袍衬玄狐毛斗篷,清雅绝尘;
或是绯红织金裙配雪貂毛领,明艳温婉;
或是月白襦裙搭素银璎珞,素净安然。
每一套搭配妥帖,她便立在廊下,浅笑盈盈地摆出模样,任由身侧的涂山璟执笔描摹。
涂山璟执一支狼毫玉笔,铺着上好的桑皮宣纸,落笔时行云流水,笔尖晕开墨色,寥寥数笔便勾勒出阿茵的清婉轮廓。
两日下来,案上已是厚厚一叠画稿,每一幅上的人,衣袂翩跹,眉眼生辉,或静立,或浅笑,或颔首,皆是风姿绰约,美得动人心弦。
此刻,阿茵正捧着一叠刚刚完成的画稿,细细端详。
画中人物的眉眼气韵,衣饰的流光质感,甚至发丝拂动的弧度都细腻传神,跃然纸上。
“不愧是青丘公子,”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叹,“璟,你的画技当真太好了!一笔一画,竟把这些衣衫景致,描得这般鲜活好看。”
涂山璟搁下笔,走到她身边,指尖轻轻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一缕桂花瓣。
目光温柔地落在她因专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笑道:
“哪里是我画得好,不过是我家阿茵生得美,身段好,气质清婉。
这般好的模样,落笔便是绝色,不过是依样画葫芦,才能画出几分神韵罢了。”
“油嘴滑舌!”阿茵被他逗笑,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快说,这些话都是跟谁学的?一套一套的。”
涂山璟握住她作乱的手指,眼中笑意更深,语气却十分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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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天赋吧。只因心里所思所想,全是真心话,对着心上人,便无需学,自然就说得出口,无师自通罢了。
一句真心话,胜过万千虚言。
“你啊…”阿茵被他看得心头微软,抽回手,轻轻推了推他,“好了,别贫了。天色不早了,你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快去吧。”
涂山璟这才抬眸看了眼窗外,果然已是暮色四合,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金色的余晖。
他执起阿茵的手,温柔道:“好,我这就去。已经吩咐了静夜给你备好晚食,等我忙完,便回来陪你赏月。”
“嗯,我等你。”阿茵含笑点头,目送他修长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不久,静夜便带着侍女,将精心备好的晚食摆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菜肴皆是阿茵平素喜爱的口味,还有一碟刚出锅、金黄酥脆、香气扑鼻的金酥卷,显然是涂山璟特意吩咐厨房做的。
晚风习习,吹动丹桂枝叶,送来阵阵沁人心脾的甜香。
阿茵心情颇佳,慢条斯理地用完了饭食,又饮了半盏清茶,然后便托着腮,望着天边渐次亮起的星子,任由思绪放空。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气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悄然靠近了院子。
那气息刻意收敛,却依旧没能逃过阿茵的感知。
她眸光一凛,瞬间从慵懒中警醒,坐直身体,冷声喝道:“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