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林雪追问,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结果?”李师傅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报告递上去,石沉大海。我去找厂长,厂长说资金紧张,让再等等。我去找财务科,财务科说钱都被大股东调走了,挪作他用了。挪去干什么?谁知道呢!说不定,都进了那些人的腰包了!”
老人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这些年,上面只知道要产量,要效益,根本不管机器的死活。零件坏了,就修修补补凑合用;机器老化了,就降低转速勉强撑着。我当维修班长的时候,还能凭着老经验,勉强维持着生产线运转。我退休后,新来的那些年轻人,懂技术的没几个,机器坏了,只会打电话叫外面的人来修,修一次就是一大笔钱,可那些钱,还不如拿来换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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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的笔尖顿住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在笔记本上写下:红罐生产线超期服役,维修资金被挪用,设备老化严重,特意用红笔圈出了“挪用”两个字。
“李师傅,您说的维修资金被挪作他用,有证据吗?”林雪轻声问道,她知道,这话问得有些唐突。
李师傅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证据?我们这些工人,哪有什么证据?只是心里清楚得很。这几年,厂子的效益明明不算差,红罐的订单也没断过,可就是没钱修机器,没钱发绩效。那些钱,到底去哪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我退休前,最后一次检修生产线的时候,发现好几台关键设备的核心零件都快磨坏了,我跟车间主任说,再不修,就要出大问题了。可主任只是摆摆手,说没办法,上面不给钱。”
林雪看着李师傅布满皱纹的脸,看着他那双因为常年摆弄机器而变得粗糙、布满老茧的手,心里一阵发酸。这些老工人,把一辈子都献给了厂子,可到头来,却连最基本的维修资金都得不到保障。
“对了,小雪,你等等。”李师傅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身,走到角落里的一个纸箱前,蹲下身翻找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掏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拆开。
那是一沓老照片,边缘已经泛黄发脆,有些照片上还沾着水渍。李师傅捧着照片,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抽出最上面的一张,递给林雪:“你看看,这是建厂的时候拍的。”
林雪接过照片,黑白的画面里,一群穿着工装的年轻人站在崭新的生产线前,笑容灿烂。照片的正中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眉眼清亮,眼神里满是朝气——那正是年轻时的李师傅。
“这张是第一条红罐生产线投产的时候拍的,”李师傅指着照片上的一个角落,“你看,那时候的车间,多干净,多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