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的天气聊到京城的路况，从路边的小贩聊到城外的庄稼。

谢无妄一开始还冷着脸不搭理，后来被她那连珠炮似的话说得脑仁疼，不知不觉间，竟也被带了进去，偶尔还会皱着眉反驳她两句。

等菜一上来，安颜就彻底化身服务员。

“小将军，这个水晶肴肉，肥而不腻，您尝尝。”

“还有这个蟹粉狮子头，入口即化！”

谢无妄看着满桌的菜，又看看只在自己面前摆了一小碟青菜，慢吞吞戳着吃的安颜，终于忍不住了。

“你怎么不吃？”

“我减肥呢。”安颜说得理直气壮，“我师父说了，要管住嘴，迈开腿。”

谢无妄动作一顿，想起了早上闻听白教她练剑的样子，脸又黑了三分。

安颜像是没看见，继续戳着那几根可怜的青菜，状似无意地开了口。

“说起来，我听说将军府的当家主母，也就是您娘亲，是位特别厉害的夫人。是不是真的呀？”

谢无妄夹着狮子头的手悬在半空，警惕地看着她。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嘛。”安颜一脸八卦，“我从小就没娘，就听红姨说，那些大户人家的主母，一个个都跟戏文里唱的一样，手段可多了。我就想知道，谢夫人是不是也那样？”

她一边说，一边用一种充满向往和崇拜的眼神看着谢无妄。

这眼神极大地满足了少年人的虚荣心。

谢无妄的脸色缓和了些，他哼了一声，把狮子头塞进嘴里。

“我娘才不是那种人。”他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她出身名门，是真正的大家闺秀。管家理事，井井有条，我爹都敬她三分。”

“哇，那她一定很爱谢将军吧？”安颜立刻追问。

“什么爱不爱的。”谢无妄像是听到了什么肉麻的话，眉头都皱了起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来那么多情情爱爱。他们是相敬如宾。”

安颜心里有了底。

相敬如宾，就是没感情。一个没感情的当家主母，万事只会以家族利益为先。

她又试探着问：“那府里那么多姨娘，谢夫人管得过来吗？会不会很累啊？”

“有什么好管的。”谢无妄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不屑，“我娘说了，只要她们安分守己，别整天想着些不该想的，上蹿下跳想越过她去，她懒得看她们一眼。”

安颜彻底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