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那玉石碰撞的轻响,停了。
“江淡月?”
阴影里,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辨不出喜怒。
“是。”黑衣人答。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时近渊靠在宽大的椅背里,整个人都陷在黑暗中。
他想起那个胖子。
那个在他面前,梗着脖子,说着歪理,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胖子。
他让她来陪他用膳。
她就给他送来一群莺莺燕燕。
他要热闹。
她就真给他凑了一台热闹。
甚至,还贴心地给他加了一个“惊喜”。
罪臣之女。
真是有趣。
这胖丫头,是真把他摄政王府,当成她家后院的戏台子了。
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些。
大到让他觉得,若是不亲手折断她那点不该有的心思,都有些对不住她这份“苦心”。
“让她们进来。”
时近渊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黑衣人如蒙大赦,正要领命退下。
“等等。”
时近渊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去告诉府里的乐师。”
“今晚的宴席,不必奏乐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春日楼的姑娘们,想必……能让本王更尽兴些。”
黑衣人的身子僵了一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明白了。
王爷这是要亲自看戏,亲自点曲儿了。
“是。”
黑衣人叩首,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融入了门外的黑暗里。
书房里,又只剩下时近渊一人。
他抬起手,将那枚冰凉的墨玉扳指取下,放在指尖,对着炉火的光,慢慢地转动。
玉石温润,却映着跳动的、犹如野兽瞳孔般的暗红光芒。
他倒要看看。
她这出戏,打算怎么唱。
唱不好,又该拿什么来抵。
摄政王府的马车停稳。
车帘掀开,外头透进来的风,带着冬日特有的料峭,比春日楼的要冷上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