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一声低喝,黑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卷起一阵雪雾,转眼就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
独留安颜一个人,抱着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沉甸甸的披风,站在空无一人的宫门口。
披风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安颜扯了扯披风,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她能说就是单纯欣赏一下人体艺术吗?
是夜,风雪更甚。
普陀寺山脚下,四野寂静,只有风卷着雪粒,呼啸着刮过。
谢无妄独自一人勒马停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手心里焐了焐。那是一枚刚刚打制好的平安扣,用的上好暖玉,触手生温。
安颜那张笑嘻嘻的胖脸在他脑子里晃。
她说得没错。
他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没诚意。
他想,求神拜佛这种事,总得知会神佛是为谁求。
他娘为他求的,万一保佑不了死胖子平安呢。
他该自己来,堂堂正正地来。
只是不能让旁人瞧见,免得那些长舌妇又拿她说事。
所以他半夜来了。
谢无妄翻身下马,将马拴在山脚的枯树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风雪隐没的漫长石阶,整理了一下衣袍,在第一级台阶前,双膝跪了下去,一步一叩首。
额头磕在覆着薄冰的石阶上,冰冷刺骨。
保佑安颜,平平安安。
他心里默念了一句,站起身,迈上第二阶台阶,再次跪下。
风雪将他的身影衬得单薄,那身火红的衣袍在黑夜里,像一团执拗燃烧的火焰。
雪落在他肩头,发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白色。
天光微亮时,谢无妄才叩完最后一级台阶,跪在普陀寺的大雄宝殿前。
他浑身都像是从雪堆里捞出来的,眉毛、发梢都挂着细小的冰凌,一张俊脸冻得发白,嘴唇更是没有半点血色。
守殿的小沙弥吓了一跳,连忙去请了住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