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这一刻,那层用来遮掩情绪的白纱彻底成了摆设。
闻听白甚至忘了呼吸。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眼睛弯弯的,里面盛满了促狭的笑意,像两汪晃动的月牙泉。那张嘴也没闲着,一张一合,吐出让他心惊肉跳的话来。
“抓到了。”安颜得意地挑了挑眉,“师父,您的耳朵真的红了。”
闻听白感觉一股热气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烫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看着蹲在自己身前、毫无防备的安颜,理智差点就在这一瞬间崩塌。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她眼里,这只是徒弟对师父的玩笑,是朋友之间的打闹。
是他想多了。
是他心思不纯,把她那句单纯的“什么心情”,听出了别的意味。
是他因为看见她坐在时近渊怀里,就生出了想要杀人的暴戾,甚至在带她回来的一路上,那些阴暗的、独占的、无法宣之于口的念头,都是他一个人的。
与她无关。
闻听白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动作极轻地抵住安颜的额头,将她那颗还在往里钻的脑袋推了出去。
“别闹。”
这一次,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自我厌弃。
安颜被推得往后仰了仰,顺势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她揉了揉额头,有些不满地嘟囔:“不看就不看嘛,推我干嘛。”
闻听白没说话。
他抬手扶了扶斗笠,将那层白纱压得更低了些,确定能遮了自己脸上的神情。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爆裂声。
过了好一会儿,安颜才听见他开口。
“我没有不关心你。”
闻听白的声音很低,隔着白纱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
“我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最后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怕吓着你。”
安颜眨巴了两下眼睛。
“师父。”安颜叫他。
闻听白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