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可以上车了?”
安颜点点头,刚抬脚准备上车,动作又停住了。
她跺了跺脚,皱起眉头。
“脚也冷。”她看着陆绥,理直气壮,“我这鞋,不跟脚,还薄。”
陆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盯着安颜脚上那双半旧不新的布鞋看了半天,最后认命似的,又对下人吩咐了几句。
一双同样用料讲究、内里铺着软毛的短靴被拿了过来。
安颜当着他的面,坐在一旁的石墩上,换了鞋,还舒坦地动了动脚趾。
“这下行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来时两手空空,这会儿,身上多了件价值不菲的白狐披风,脚上换了双暖和的皮靴。
安颜心满意足地爬上马车。
车厢里宽敞得不像话,矮几、软榻一应俱全,连熏香都是她闻过的那种味道。
陆绥跟着坐了进来,马车缓缓启动。
他看着对面那个把自己裹成一团,一脸餍足的胖丫头,终于忍不住开口。
“安颜姑娘,还有哪里不舒服的?”他摇着扇子,慢悠悠地问,“不如,把本公子也送你?”
安颜从软榻的垫子底下摸出一个手炉,抱在怀里,闻言,很认真地想了想。
“这个路上再说。”她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街景,“先看看你的诚意。”
马车大得不像话,安颜觉得自己能在里面打滚。
软垫厚实,手炉暖和,空气里还是陆绥卧房里烧钱的熏香。
陆绥摇着扇子,动作不紧不慢:“我的诚意?安颜姑娘,我这人抛下万贯家财,陪你千里迢赶路,这诚意还不够?”
他身子往前倾了些,车厢里的空间登时显得逼仄起来。
“又或者……你想要的诚意,不是在路上看的,是在这车里……感受的?”
安颜把手炉抱得更紧了些:“我想要的诚意,是你别这么招摇。看着晃眼,累得慌。”
陆绥摇扇的动作停了。
他坐直身子,先前懒散散去不少,脸上的笑意还在,却不怎么到得了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