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坐着这么舒服的马车都受不住。
马车又行了两日,终于在日落时分,抵达了云州城。
城门高耸,城墙斑驳,透着饱经风霜的厚重感。
守城的士兵虽然面带疲惫,却依旧严阵以待。
城内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半关着门,少了京城的喧嚣繁华,却多了几分肃穆。
“云州城内,目前还算稳妥。”陆绥的声音在安颜耳边响起,“但城外……”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掀开车帘,让安颜自己看。
安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城门外,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衣衫褴褛的灾民。
他们面黄肌瘦,目光呆滞,如同枯槁的树枝,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一眼望不到头。
有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人抱着孩子,发出微弱的哭声。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绝望的味道。
这些人都不能被放进城内。
安颜的心口被揪紧。
她见过饥荒年代的照片,看过电影里灾民的惨状,可当这一切真实地呈现在她眼前时,那种冲击感,是任何影像都无法比拟的。
她亲眼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为了争抢一块发霉的窝头,与人厮打在一起,最后被几个壮汉活活踩死。眼睛里的光,在临死前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安颜僵在原地。
“看到了吗?”陆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这不是京城,这是真正的炼狱。饿疯了的灾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别说几十号护卫,就是几百号,也可能被他们撕碎了吃。”
安颜收回视线,只觉得喉咙发干。
“谢无妄呢?”安颜问,声音有点涩。
陆绥摇着扇子,懒散劲又回了几分,只是眼底的凝重没有散去。“暴乱已经镇压。但疫病是真的,在城外一个村子里,最严重。”他顿了顿,“谢小将军,就在那村子里。”
“去村子外面。”
马车停了下来。
安颜和陆绥下了车,往前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