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渊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几分。
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头那股令人作呕的铁锈气。
“影一。”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外。
“备水,拿套干净衣裳来。”时近渊随手将那只丑兔子扔在桌上,自己走到盆架前净手,“把院子清了,看着碍眼。”
“是。”
影一去得快回得也快。
没多时,热水和崭新的玄色寝衣便送了进来。
时近渊洗去了一身的血气和尘土,换上寝衣。
他在屋里踱了两步,视线扫过妆台、圆凳,最后停在那张挂着淡粉色帐幔的架子床上。
床铺有些凌乱,被子团成一团,显然主人起床时并不怎么规矩。
时近渊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床铺柔软,陷下去一块。
时近渊躺了下去,顺手将那床乱糟糟的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
被褥里残留着主人的温度,还有那股甜糕混着日头的暖香。这味道让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筋骨都松懈下来。
可这份松懈没能持续多久。
另一种气息,从枕头和被褥的更深处钻了出来。
像雪地里冻硬了的石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是桑礼留下的。
时近渊刚舒展开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那个杀手,睡过这张床。
这个认知让方才那点难得的惬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他坐起身,从丢在一旁的衣物里摸索了片刻,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
是一枚长命锁,刻着两个小字:安颜。
他想起前些日子派人送还给她的那一枚。一比一仿的,连磨损的痕迹都做得分毫不差,足以以假乱真。
可他手里的,才是真的。
时近渊拿起被他扔在桌上的那只歪嘴兔子,将长命锁的链子解开,不紧不慢地扣在了兔子的脖子上。
金锁配丑兔,倒也相得益彰。
他把兔子放到枕边,自己重新躺下。
这东西到了他手里,便是他的了。
院子里已经传来了脚步声,他也没动一下。
“站住。”
一道黑影落在院门前,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