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在安颜意料之内。
陆绥往前走了两步,绕过还没回过神的谢无妄,走到桑礼面前,甚至还友好地拍了拍桑礼的肩膀。
“桑少主是个爽快人。”陆绥笑着说,“以后大家在一个屋檐下,还请多多关照。”
桑礼抬头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陆绥转过身,视线终于落在了谢无妄身上。
“看来,现在就剩下谢小将军了。”陆绥摇着手里的玉骨扇,语气里全是惋惜,“不过也难怪,谢小将军出身名门,又是镇国大将军的独子,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怕是接受不了。既如此……”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小将军不如早些下山?免得在这儿看着我们碍眼,气坏了身子,我可赔不起。”
这一招以退为进,用得炉火纯青。
他在赌。
赌谢无妄可怜的自尊心受不了这种激将法,更赌谢无妄受不了安颜身边真的有了别人。
只要谢无妄现在转身走了,这局棋,他就赢了一半。
至于桑礼那个木头,以后有的是办法慢慢收拾。
安颜听得眉心直跳,又开始拱火。
她刚想开口让陆绥闭嘴,一直没说话的闻听白忽然动了。
他没往安颜身边走,反而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却像是跨过了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闻听白的手指搭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腹摩挲着上面冰凉的纹路。
他看着屋子里这荒唐的一幕。
三个男人,一个精于算计,一个赤诚直白,一个嫉火攻心。
而安颜站在中间,虽然头疼,虽然无奈,但她的眼里,是有他们的。
那他呢?
闻听白垂下眼帘。
他是师父。
这是他亲手给自己画下的牢笼,也是他亲手递给安颜的界碑。
就在刚刚,他还站在她床边,用这个安抚她,告诉她“师父在”。
可现在,这两个字却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他的心口来回拉扯。
他看着安颜为了谢无妄着急,看着她跟陆绥斗嘴,看着她习惯了桑礼的陪伴。
这里太挤了。
挤得连风都透不过来,哪里还有他站的位置。
闻听白感觉心口那块地方,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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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疼不是尖锐的,是绵长的、细密的,顺着血脉流遍全身,冻得他指尖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