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白蹲在溪边处理刚摘回来的藕,动作利落干净。
云榭就站在他旁边,负手而立,那身青衫在风里微微晃动,看着跟这满地的狼藉格格不入。
这两个人没吵没闹,甚至连交流都很少。
但安颜就是觉得,这边的气氛,比那边炸了锅的灶台还要紧绷。
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安颜刚走近,就听见云榭开了口。
“闻大侠这双手,握惯了剑,如今洗手作羹汤,倒是也不显生疏。”
云榭的声音很轻,混着溪水的流淌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闻听白手里的动作没停,那截沾着泥的莲藕在他手里转了个圈,皮就被削得干干净净。
“太傅这双手,握惯了笔杆子,指点江山容易,但这人间烟火,怕是想碰也碰不得。”
闻听白把削好的藕扔进水里,溅起几滴水珠。
云榭没躲,任由那水珠落在衣摆上。
“术业有专攻。”云榭看着水里的藕,“我虽不会做,但懂得识人善用。就像这藕,生吃清脆,炖汤软糯,什么时候该怎么吃,我心里有数。”
“有些东西,不是你心里有数就能吃进嘴里的。”闻听白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火候不到,强行下嘴,只会崩了牙。”
“闻大侠似乎很懂火候。”
“比你懂。”
闻听白端起洗好的藕,转身就要走。
云榭却往旁边跨了一步,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闻大侠这一路追来,也是辛苦。”云榭看着他,“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师徒情深,还是别有用心?”
闻听白停下脚步,视线落在云榭脸上。
“太傅不远千里带病前来,又是为了什么?”闻听白反问,“家国大义?还是私心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