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削掉的那缕头发,伸手摸了摸。
“闻听白。”陆绥把那缕断发缠在手指上,“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一顿饭最终还是吃上了。
闻听白熬的糖藕粥,火候正好,甜而不腻。
安颜捧着碗,埋头喝得正香,一双筷子伸了过来,夹了一筷子青笋放在她碗边。
“光喝粥不顶饿。”闻听白说。
安颜刚把笋吃了,另一双筷子又递到她嘴边,上面是一块金黄酥脆的点心。
“尝尝这个。”云榭把手里的油纸包往前送了送,“京城的口味,姑娘该是许久没吃到了。”
安颜张嘴咬住。
“咳!”谢无妄把自己的碗重重往桌上一放,“甜的发齁,有什么好吃的!安颜,吃鱼!”
他说着,把一盘黑乎乎的东西推到安颜面前。
那鱼已经被收拾过了,焦黑的鱼皮被剥掉,露出底下还算完整的鱼肉,只是上面沾了不少黑灰。
安颜还没来得及拒绝,桑礼已经动手了。
他面无表情地从旁边那盘挑出一块最完整的鱼腹肉,然后直接递到安颜嘴边。
“吃。”
安颜看着嘴边的鱼肉,又看了看桑礼那张看不出情绪的铁面具。
她张开嘴。
“安颜!”谢无妄炸了,“你还真吃他的?!”
陆绥在一旁摇着扇子,慢悠悠地给安颜的杯子里添了些茶水,“谢小将军别急,颜颜这是雨露均沾。毕竟桑少主一片心意,总不好辜负。”
他说完,又转向安颜,“颜颜,若是不好吃,吐出来便是。我这儿有蜜饯,给你漱漱口。”
安颜把那口鱼肉咽下去,灌了一大口茶水。
她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她看着眼前这四个各怀心思的男人,宣布道:“我准备回京城了。”
桌上的气氛静了一瞬。
“算算日子,出来好几个月了。”安颜说,“红姨给我写了十几封信,我再不回去,她怕是来抓我了。”
“我也回去了。”谢无妄第一个开口,别别扭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