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骑马。”闻听白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你看窗外风景,就能看到。”
他说完,收回手,转身走向不远处那匹黑马,动作干脆利落。
陆绥站在原地,脸上的那点恼意和算计全都凝固了。
他看着闻听白翻身上马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口那个还愣着的安颜。
他手里的扇子“啪”地一声合拢。他就知道最难防的,是这个不声不响的。
马车“哐当”一声, 载着一车厢的暗流涌动, 缓缓上路了。
安颜的后背紧贴着车壁, 左边是谢无妄, 右边是桑礼, 对面还坐着个云榭。
这哪里是马车, 这分明是个火药桶。
谢无妄:“你腿往哪儿放呢?”
安颜顺着看过去, 云榭膝盖几乎要碰到谢无妄。
云榭抬手掩唇, 轻轻咳了一声,“车厢窄小, 谢小将军多担待。”
“里面这么大地不能坐?担待个屁!”谢无妄往安颜这边又挤了挤, 像是要隔出一条楚河汉界,“你离她远点。”
安颜被他这么一挤, 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桑礼那边倒去。
一只手及时伸出, 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拿开你的爪子!”谢无妄立刻调转炮火。
桑礼没理他, 只是对安颜说:“靠着, 能睡。”
谢无妄:“睡什么睡!这么吵怎么睡!”
云榭开了口:“安颜姑娘, 关于你娘亲之事……”
话没说完, 车窗帘被人从外面用扇柄“唰”地一下挑开。
陆绥也是骑着马, 与马车并行, 那张妖孽的脸凑到窗口, 桃花眼弯成一道弧,“哟, 这么小的车厢, 竟还在商议国家大事, 陆某佩服。”
安颜转头, 越过陆绥的肩膀, 看见闻听白并排骑着黑马, 不远不近地跟着。
白衣黑马, 在官道旁的绿荫里, 像一幅安静的山水画。
而她自己, 正被困在这幅画的草稿纸里, 还是被揉皱了的那种。
车轮猛地一颠,撞上了一块石头。
安颜整个人被往前抛了出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小。
谢无妄把安颜拽回自己身边,“撞疼没有?”
“陆绥!”谢无妄冲着窗外吼,“你家的车夫是瞎了还是瘸了?想把我们都颠死在路上?”
陆绥的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进来,“路不平, 怪车夫做什么。再说了, 谢小将军若觉得颠, 大可以下来自己走, 没人拦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