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用那本账册,用那条律法,把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恶人,压得抬不起头来。
“这才是当官的样。”安颜小声嘀咕了一句。
陆绥手里的扇子停了。
他看了一眼安颜,又看了一眼外面的云榭,嘴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收敛了些。
“云太傅这局棋,布得久了。”陆绥低声道,“从他上次在云州养病,怕是就已经盯上了。今日这丫鬟的事,不过是个收网的由头。”
谢无妄冷哼一声,“算他干了件人事。”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病秧子处理朝中贪官倒是可以。
案子结得很快。
陈家父子下狱,家产充公。
刘知府被摘了乌纱帽,押解进京受审。那被救下的丫鬟,云榭让人给了笔银子,消了奴籍,放她回家去了。
从府衙出来时,月亮已经挂在了中天。
云榭走得很慢。
这一晚上的耗费心神,让他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
他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安颜快走两步,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逞什么能?”安颜感觉到手掌下的手臂没什么温度,“明明身子都虚成这样了。”
云榭侧过头,看着扶着自己的安颜。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气音,“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安颜:“行行行,你是大清官,你是大好人。那大好人能不能先顾顾自己的小命?你要是死在半路上,这云州的百姓可没人替他们做主了。”
云榭笑了笑,没反驳。
他将身体的重量稍微往安颜那边靠了靠,贪恋着那一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
“安颜姑娘。”
“干嘛?”
“你方才在屏风后面,一直在看我。”云榭说的是陈述句。
安颜坦然:“我看那个贪官怎么倒霉。”
“行。”云榭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但我听见你说,这才是当官的样。”
安颜:……
这人耳朵怎么这么尖,隔着屏风都能听见。
“我随口一说。”安颜想把手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