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哨兵揉揉眼睛。
话音未落,第一架孔明灯飞到一艘艨艟上空。灯下的陶罐纷纷坠落。
“啪!啪!啪!”
陶罐摔在甲板上碎裂,里面的火药和铁砂四溅。紧接着——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火焰腾起,木屑纷飞,曹军战船接连起火!
“敌袭!敌袭!”
港湾大乱。曹军从睡梦中惊醒,仓皇救火、迎战。但敌人在哪?只看见漫天飞舞的孔明灯,不停投下会爆炸的陶罐。
小主,
趁此混乱,吕玲绮的主力舰队悄然绕过港湾,驶向北方八十里的成山头。
……
次日黎明,成山头。
三万江淮军陆续登陆。虽然大半人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但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们恢复了些许士气。
吕玲绮站在崖顶,望着这片陌生的土地。青州,中原的东大门。从这里往西是济南,往北是渤海,往南是徐州。战略位置至关重要。
“将军,斥候回报。”张嶷快步走来,“东莱港曹军水师损失过半,已无力追击。陆路方面,臧霸驻军五万在济南,尚未有动作。但……”他顿了顿,“许都派来了援军,主将是……曹冲。”
吕玲绮一怔:“仓舒?他来了?”
“是。率军三万,已到历城,距此两百余里。”
吕玲绮沉默。她想起那个聪慧温和的少年,想起他在合肥的日子,想起临别时他说“永远敬林公如师长”。如今,他们要在战场上相见了。
“传令全军,休整半日,午后开拔。”她深吸一口气,“目标——济南。”
既然来了,就没有退路。她要用最快速度拿下青州,为林朔的正面战场分担压力。至于曹冲……战场之上,各为其主。
……
三日后,济南城外。
臧霸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江淮军阵,脸色复杂。他身边站着曹冲——少年一身戎装,稚气未脱,眼中却有远超年龄的沉稳。
“臧将军,”曹冲轻声道,“父王在世时,常说将军是国之栋梁。如今魏王初立,内忧外患,正是将军报国之时。”
臧霸苦笑:“冲公子,你也看到了——城外这三万江淮军,装备精良,士气高昂。我军虽众,但……能挡得住那些会飞的灯,会炸的雷吗?”
这话说到了要害。东莱港一夜,孔明灯投掷“飞天雷”的战法已传遍青州。曹军士卒谈之色变——看不见的敌人最可怕。
“将军怕了?”曹冲看着他。
“不是怕。”臧霸摇头,“是……累了。从黄巾之乱到如今,打了三十年仗。青州的百姓,死了一茬又一茬。现在,林朔在江淮推行仁政,百姓安居乐业。而我们呢?还在争权夺利,还在互相猜忌。”
他指着城外:“你看那些江淮军的旗帜——‘止戈为武’。一个‘武’字,拆开是‘止戈’。这才是真正的武者之道啊。”
曹冲默然。他在合肥三年,亲眼见过江淮的太平景象。那里没有许都的尔虞我诈,没有兄弟相争的惨烈,只有实实在在的做事、实实在在的生活。
“将军是想……降了?”
“若降,能换来青州百姓太平,臧某……愿背这骂名。”臧霸坦然道,“但冲公子在此,臧某不能不顾。这样吧——你我出城,与吕玲绮阵前一叙。若她能答应不伤青州百姓,不追究从军将士,我……便开城。”
这是要曹冲做个见证。曹冲看着眼前这个征战半生的老将,忽然明白了父亲的孤独——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累了,都不想打了。
“好。”他点头,“我陪将军去。”
……
两军阵前,吕玲绮单骑出阵。她没戴头盔,长发束成马尾,一身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