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去。”他低声道,“我是曹家人。父亲、兄长再不是,也是我的至亲。若我去合肥,便是背祖弃宗。况且……”他苦笑,“我若去了,王兄更有理由对曹氏其他人下手。”
墨明叹息:“你这孩子,太重情义。也罢,老朽不强求。但你现在不能回许都——曹丕不会放过你。不如……去荆州?”
“荆州?”
“刘备刘玄德,仁义布于四海。诸葛亮治下的荆州,政治清明,百姓安乐。你在那里,既能保全性命,又不算背弃曹氏。”墨明道,“而且荆州与江淮是盟友,你若想见合肥故人,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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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冲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
“谁送我去?”
“老朽亲自送。”墨明起身,“药煎好了,喝了它。今夜我们就动身。”
……
同一时间,彭城,太守府。
吕玲绮看着手中两份密报——一份是墨明成功救出曹冲的消息,一份是曹丕同意和谈的国书。她松了口气,却又皱起眉。
“将军,有何不妥?”张嶷问。
“曹丕答应得太爽快了。”吕玲绮道,“以他的性子,就算曹真在我们手上,也不该这么快服软。除非……”
“除非他另有所图?”
“对。”吕玲绮走到地图前,“你们看,曹丕提出以淮河为界,但要求我们归还彭城。这看似公平,实则暗藏杀机——彭城地处要冲,谁占彭城,谁就掌握了南下北上的主动权。他这是想让我们退回江淮,困守一隅。”
“那我们还谈吗?”
“谈,但要加条件。”吕玲绮眼中闪过锐光,“彭城可以还,但曹丕必须承认我们对青州的占领。另外,他要开放徐州所有关隘,允许江淮商队自由通行——不是三年五年,是永久。”
这是要经济渗透。用贸易打开北方的门,比用刀剑更有效。
“曹丕会答应吗?”
“由不得他不答应。”吕玲绮冷笑,“淮河那边,主公日夜袭扰,曹仁快撑不住了。我们这边,随时可以南下攻徐州。他两线作战,拖不起。”
正说着,亲兵来报:“将军,合肥信使到!”
来的不是普通信使,是孙尚香的贴身侍女小翠。她风尘仆仆,脸上却带着喜色:“吕夫人,主母让奴婢送来这个——”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吕玲绮打开,里面是一枚婴儿的胎发,还有一封信。
信是糜贞写的:“玲绮妹妹见字如晤。三日前,妾诞下一子,母子平安。夫君取名‘承墨’,以记墨家之功。家中一切安好,勿念。唯盼妹妹早日凯旋,共叙天伦。”
承墨……林承墨。吕玲绮抚摸着那缕细软的胎发,眼眶发热。她又当娘了——虽然不是亲生,但糜贞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
“主母还说,”小翠继续道,“天工院的新‘飞舟’快研制成功了。孙夫人说,等您回来,要带您和承业公子一起飞上天呢!”
飞上天。吕玲绮想起在合肥时,孙尚香总念叨的“飞天梦”。没想到,真要做成了。
“家里……还好吗?”她轻声问。
“好得很呢。”小翠笑道,“承业公子已经能拉开小弓了,天天说要像娘亲一样上阵杀敌。安宁小姐会背《诗经》了,承平公子最皮,整天往天工院跑,说要造会自己跑的车……”
听着这些家长里短,吕玲绮心中涌起暖意。这就是她征战的意义——让这些孩子,能在太平世道里长大。
“你回去告诉姐姐,”她提笔回信,“就说玲绮一切安好,不日将归。让承业好好练武,等娘回去检查。”
信写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若遇曹冲,善待之。此子无辜。”
……
十日后,许都。
和谈达成。曹丕最终答应了所有条件——承认江淮对青州的占领,开放徐州关隘,以淮河为界,双方休兵三年。
消息传出,北方震动。许多世家大族开始暗中与江淮联络——乱世之中,谁强就跟谁,这是生存法则。
只有曹丕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三年,他要利用这三年,整顿内部,训练新军,更重要的是……他要找到林朔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