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散兵的怒骂声和脚步声,却被越来越密的树木阻拦,渐渐远了些。
众人不敢放慢脚步,一路狂奔。于林走在最前方,手里的消防斧斜扛在肩,另一只手时不时拨开挡路的矮枝,目光如炬般扫视着前方的树丛,连风吹草动都不肯放过。
于木和于大富抬着担架,步伐尽量保持均匀,担架下垫着厚厚的茅草,最大限度减轻颠簸。
陈忠躺在上面,双眼微闭,眉头却始终紧蹙,断臂处的伤口虽经过处理,可山路崎岖,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皮肉,带来钻心的疼痛,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手背因用力而攥得发白。
陈宾走在担架一侧,每隔几步便伸手托一下担架边缘,小声叮嘱:“阿耶,要是疼得厉害,你就哼一声,我们慢些走。”
陈忠缓缓摇头,沙哑着嗓子应道:“不碍事,你们……你们专心赶路,别管我。”
话未说完,便忍不住轻咳两声,胸口的起伏牵动了伤口,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陈定走在另一侧,见状连忙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掰下一小块递到他嘴边:“阿耶,这是于婶子给我的,含着这个,能稍微缓一缓。”浓
郁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稍稍冲淡了疼痛感,陈忠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慢慢咀嚼着。
于大柱走在队伍末尾,手里的牛角弓始终处于待发状态,箭囊里的箭矢仅剩七支,每一支都格外珍贵。
他时不时回头张望,又抬眼扫视两侧的山林,多年打猎练就的直觉告诉他,这深夜的山林并不安稳,除了散兵流民,更有潜藏的野物伺机而动。
陈长地拎着短刀跟在他身边,小身子绷得笔直,眼神里虽有惧意,却强撑着不肯落后,时不时模仿于大柱的样子,警惕地观察四周。
走至一处狭窄的山垭口时,前方的于林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他缓缓举起手指,指向左侧的密林,嘴唇微动,用口型示意:“有动静。”众人瞬间屏住呼吸,脚步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