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说得殿内有人低头,有人轻笑。
诏令当日下发,快马直奔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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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燕京南街。
原本空置的府衙偏院挂上了新匾——“四夷语塾”。黑底金字,笔力雄健,正是诸葛亲手所题。门口两侧摆着两排长桌,上面陈列着纸笔、木牌、陶制笔洗,还有几摞新印的识字课本。
清晨卯时,钟声敲响。
第一批学生列队而入。汉童皆穿青布短衫,束发戴巾;犹太人则男女分列,老者拄杖前行,女童紧随其后,衣裳虽旧,却洗得干净。
课堂设在正厅,二十张木案整齐排列。通译早已候在讲台旁,见人到齐,便举起第一块木牌,上书一个大大的“人”字。
“这个字,念‘rén’。”他大声道,“意思是——人。”
学生们跟着念:“ren……”
音调杂乱,口音各异。有汉童笑出声来,小声嘀咕:“胡儿舌头打结,连个‘人’都念不像。”
笑声未落,老者突然起身,走到自己案前,双膝跪坐,双手扶膝,挺直脊背,拿起毛笔,对着黑板上的“人”字,一笔一划临摹起来。
那一横一撇歪歪扭扭,像枯枝搭在地上。
但他写完一个,不满意,蘸墨再写。第二个稍好些,仍不端正。直到第五遍,才勉强成形。
全班鸦雀无声。
女童看着祖父,咬了咬嘴唇,忽然举手:“老师,请再教一遍‘食’字。”
通译一愣,随即点头。他在黑板上写下“食”,分解笔画,逐笔示范。
女童盯着看,然后低头在纸上慢慢描。第一笔太轻,看不见;第二笔太重,纸破了。她换了张纸,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写出了一个完整的“食”字,虽然大小不一,结构松散,但每一笔都清晰可辨。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小声问:“对吗?”
通译走过去看了看,点头:“对!很好!”
周围几个汉童原本还想笑,此刻却没人开口。有个男孩甚至悄悄把自己的纸推过去:“你……可以照着我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