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通婚之议——观念冲突

“不是闹。”他摇头,“是裂了口子。从前是隔着墙看,如今是墙缝里长出了藤,缠住了两边的人。”

“你是怕压不住?”

“怕的是压错了地方。”他抬头看她,“堵得住一时,堵不住人心。可放开了,又怕规矩塌了。这一松一紧,稍有差池,就是民变。”

刘梦柔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还记得当初匈奴使臣求亲,你说‘天下一家’?那时没人信,现在边境太平,谁还提异族之别?”

诸葛俊缓缓闭眼:“那时是我赐婚,上下有序。现在是百姓自选,像野火燎原。火势一起,烧的是情,毁的却是根。”

他睁开眼,目光沉稳:“可这火,不能灭,也不能任它乱烧。”

当晚,他独自在殿中踱步许久,终于提笔写下一道密旨:“召犹太长老与三族族长,五日后宫中觐见。”墨迹未干,他吹了吹,交给候在一旁的内侍。

“送去驿馆和宗祠,不得延误。”

内侍领命退下。殿内只剩他一人,烛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远处钟鼓楼传来一声更响,北斗斜挂,星光清冷。

这时,刘梦柔又来了,手里捧着一碗热汤。“你还没用晚膳。”

他接过碗,没喝,只问:“你说,一个人该不该为了另一个人,放弃自己从出生就信的东西?”

她看着他:“那你呢?你穿越来这世,可曾放弃过你自己?”

诸葛俊怔住。

她接着说:“你不曾。那你凭什么要求别人?”

他低头看着汤面浮着的油星,慢慢搅动。良久,才道:“可他们是两个族,不是两个人。”

“可一切,都是从两个人开始的。”她轻轻说完,转身走了。

诸葛俊坐在灯下,没再动。汤渐渐凉了,表面凝起一层薄膜。

第二天清晨,他派人去查那对年轻人的去向。回报说,李三郎被家里关在柴房,姑娘则被族人看守在屋内,不准出门。两人隔街相望,谁也没哭,只是每天早上,那姑娘都会推开窗,把一只折好的纸鸟放在窗台。李三郎看不见,但她知道,总有人会告诉他。

诸葛俊听完,只说了一句:“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