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梦境

手脚还处在麻酥酥的状态,不太听使唤,我第一次感到想让手指勾起,触碰一下真实的自己竟是如此艰难。

仿佛大脑发出的指令远在宇宙的彼岸,即便承载着光速也鞭长莫及。

但也有好消息,我的听力并未丧失,这令我深感慰藉。

此刻耳中不再是梦里那一片悚然的死寂,取而代之的则是持续的轰鸣之声,嘈杂、枯燥,却也磅礴大气。

这声响冲击着我的耳鼓,如惊涛拍岸,万马齐奔,令我不堪承受,只觉气血上冲,头疼欲裂。

我不知身在何处,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的意识还停留在那片茫然的空白中,尚未彻底恢复。

我试图摆脱那令人崩溃的噪声,暗示自己这不过是听力系统出现的短暂失调性功能障碍。

我提醒自己,也许只是睡得太久了。但我还是感到迷惘,我真的醒过来了吗?还是陷入另一个可怕的梦魇?

尽管这种感觉如此真切,我却依旧质疑,直到随着大脑对“质疑”本身有了思考,我才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以及那些封存在大脑颞叶中的深远记忆,渐次清晰起来。

我记起了入睡前医生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睡吧,这将是一场无梦的长眠。

但真是无梦吗?可就在不久之前,我还在一个荒诞的噩梦中痛苦挣扎过。

而这正是问题所在,本不应有梦!因为我接受了可以长眠几个世纪之久的人体冷冻术。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百十载的时光已然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