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到四周的景象——血色光束交织的法网，涌出的黑色地煞之气，岩壁上密密麻麻的魔道修士。胸口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魔气侵蚀加剧，修为已经跌落到凝气期二层边缘。

但他没有绝望。

反而，在这种绝境中，他的思维异常清晰。前世博览群书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关于阵法的知识、关于魔道的记载、关于各种破局之法……像走马灯般闪过。

“三十六天煞诛仙阵……”李曳喃喃自语，“上古魔阵，以三十六颗天煞魔晶为基，引动地煞之气……但任何阵法都有弱点，都有生门……”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黑色石柱。

三十六根石柱，按照某种规律排列，每根石柱顶端的魔晶都在跳动，像活物的心脏。血色光束从魔晶射出，在空中交织，最终汇聚到峡谷中央的上方——那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核。

阵眼。

那就是阵法的核心，所有能量的汇聚点。只要摧毁阵眼，阵法就会崩溃。但阵眼被重重保护，三十六道血色光束交织成网，任何靠近的物体都会被瞬间绞碎。

“仙子。”李曳艰难开口，声音嘶哑，“阵眼……在中央上空……但靠近不了……”

仙子冷月抬头看去。

她也看到了那颗黑色晶核，但正如李曳所说，阵眼被血色光束网保护着。那些光束蕴含着恐怖的地煞之气，连她的冰剑灵力都能侵蚀。

“我有办法暂时破开光束网。”符箓师咬牙道，“但我需要时间绘制破阵符，而且……最多只能维持十个呼吸。”

“十个呼吸……”丹师看向仙子冷月，“够吗？”

仙子冷月计算着距离。

从地面到阵眼，大约三十丈。十个呼吸，她全力爆发的话，勉强够一个来回。但前提是，魔道使者不会干扰，其他魔道修士不会阻拦。

显然不可能。

魔道使者已经举起白骨法杖，口中念念有词。岩壁上的魔道修士也开始结印，各种魔道法术在酝酿。他们不会给仙子冷月靠近阵眼的机会。

“我来牵制他们。”丹师取出三颗赤红色丹药，“这是爆炎丹，能制造大范围爆炸和烟雾。虽然伤不了金丹期，但能干扰视线和神识。”

“我也来。”符箓师开始快速绘制符箓，“我有三张雷符，能引动天雷，虽然威力不足以破阵，但能制造混乱。”

计划在瞬间形成。

但所有人都知道，成功率很低。魔道使者是金丹期，实力碾压众人。五十多名魔道修士虎视眈眈。阵法在不断运转，地煞之气越来越浓。时间每过去一息，众人的生机就减少一分。

就在这时——

“呜……”

微弱的呜咽声从担架上传来。

小狐狸。

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但瞳孔深处却闪烁着奇异的银色光芒。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三条尾巴无力地垂落，但额头的银色纹路却在发光。

“主人……”小狐狸的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地传入李曳耳中，“我感应到……这阵法有一个弱点……”

李曳猛地看向她。

“你说什么？”

“弱点……”小狐狸艰难地抬起前爪，指向岩壁的某个方向，“那里……第三根石柱……下方的岩缝……阵法能量流动有断层……那是……布置时的瑕疵……”

妖族天赋。

三尾妖狐天生对能量流动敏感，能察觉到人类修士难以发现的细微波动。小狐狸虽然灵魂受损，但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血脉本能被激发，竟然感应到了阵法的瑕疵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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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第三根黑色石柱，位于峡谷东侧岩壁底部。石柱插入地面，周围堆积着碎石。乍看之下与其他石柱无异，但仔细观察，会发现石柱表面的符文有几处断裂，能量流动在此处确实出现了微弱的断层。

“仙子！”李曳用尽力气喊道，“第三根石柱！下方岩缝！那是阵法的能量节点薄弱处！”

仙子冷月瞬间明白。

任何阵法都由能量节点构成，节点之间通过能量通道连接。如果某个节点出现瑕疵，能量流动就会出现断层，整个阵法的稳定性就会下降。虽然不足以让阵法崩溃，但能制造出短暂的破绽。

“丹师！符箓师！”仙子冷月下令，“掩护我！”

“明白！”

丹师将三颗爆炎丹同时抛出，丹药在空中炸开，化作三团直径三丈的火球。炽热的高温席卷峡谷，浓烟滚滚，遮蔽了视线。符箓师的三张雷符紧随其后，在空中引下三道紫色雷霆，劈向岩壁上的魔道修士。

“雕虫小技！”

魔道使者冷笑，白骨法杖一挥，黑色光幕将雷霆和火焰全部挡下。但就在这一瞬间，仙子冷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