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仿佛被冻结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极致的寒冷不断消耗着众人的灵力和体力,丹药的药效在持续减退。墨辰忍不住有些焦躁地搓着手,哈出的白气瞬间变成冰晶簌簌落下。苏晚照默默又分发给每人一枚“阳炎丹”。林天南依旧如同冰雕般站立,唯有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偶尔微动。吴岩则干脆盘膝坐下,运转功法硬抗寒气。李慕白的身影几乎完全消失,只有最敏锐的感知才能发现他依旧在周围警戒。
李卷心中也并不平静。他是在赌博,赌冰螭一族还记得上古的盟约,赌星辉传承和万象星盘能够作为信物。若是赌输了,面对一群至少金丹后期、并且占据地利、可能还有化神期存在的冰螭一族,他们这支疲惫之师,恐怕凶多吉少。
就在众人的心神绷紧到极致时,前方的冰面再次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银角冰螭去而复返,它的身旁,还跟着两条气息更加凝练、体型稍大的冰螭。
“族长愿意见你们。”银角冰螭的语气似乎比之前缓和了一丝,“跟紧我们,路径复杂,不要触碰任何东西,更不要随意释放神识探查,否则,后果自负。”
在三条冰螭守卫的引领下,小队怀着忐忑与期待的心情,踏入了那如同巨兽之口的万载玄冰窟。
洞窟内部别有洞天。四壁皆是万年不化的玄冰,晶莹剔透,折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幽蓝色的微光,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梦幻般的水晶宫阙。温度比外界更加酷寒,那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冷,灵力运转变得异常晦涩艰难。通道宽阔而曲折,一路向下,仿佛通往地心。
沿途,他们经过了许多巨大的冰室。透过透明的冰壁,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盘踞着一条条体型更为庞大、气息更加深沉恐怖的冰螭。它们似乎处于沉眠之中,但偶尔流转出的丝丝气息,都让李卷等人感到心惊肉跳,那绝对是元婴期,甚至更强的存在!这是一股沉睡中的、强大无比的力量!
最终,引路的冰螭守卫停在了一扇巨大的、由无数冰棱自然形成的拱门前。门内,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壮丽的冰窟核心!
这里仿佛是一座被冰封了万古的神灵宫殿!穹顶高悬,离地恐怕有数百丈,上面倒垂着无数巨大的、如同利剑般的冰棱,闪烁着幽蓝寒光。宫殿广阔无比,目光所及,皆是纯净无瑕的玄冰,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冰棱的光芒。
而在宫殿的最中央,盘踞着一尊真正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条体型远超之前所见任何冰螭、长度接近百丈的巨型冰螭!它通体如同最顶级的蓝宝石雕琢而成,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见,折射出令人迷醉的瑰丽光华。它的头颅巨大而威严,额心处那根独角并非银色,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星空的幽蓝色,散发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寒意与威压。它仅仅是静静地盘踞在那里,就如同这座冰宫的唯一主宰,是整个极北之地寒气与地脉力量的核心!其身上散发出的浩瀚气息,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渊,让刚刚踏入此地的李卷等人瞬间呼吸一滞,灵魂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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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神期! 而且绝非初入化神!其实力之强,恐怕还在黑风山脉地穴中遭遇的那位幽冥道副殿主之上!
这便是冰螭一族的族长——玄皛!
玄皛族长缓缓睁开了眼眸。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如同两颗被冰封了万古的星辰,湛蓝、深邃、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仿佛能看穿时光,洞悉灵魂。它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李卷身上,尤其是在他掌心中尚未散去的星辉光球和头顶缓缓旋转的万象星盘上停留了许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庞大的化神威压如同无形的大山,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让人兴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良久,玄皛族长那古老而沧桑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的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仿佛从万古沉睡中醒来的悠远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星辉的气息……纯净而古老……还有……星陨之地的印记……那股熟悉的、令人怀念又沉重的味道……”
它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湛蓝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无数岁月流逝,纪元更迭,没想到,在这被遗忘的冰封角落,还能见到……星族的传承者。”
李卷心中巨石落地,知道最关键的第一步,走对了!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个古礼:“晚辈李卷,承《星辉录》传承,拜见玄皛族长。此次冒昧前来,惊扰族长静修,实因情势危急,不得已而为之。”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幽冥道近年来的活动、其布置“九幽唤魔大阵”的阴谋、以及黑风山脉地穴中的发现,简明扼要却又重点突出地讲述了一遍。最后,他语气恳切而坚定地说道:
“晚辈于宗门秘藏中,得知上古星族与地脉龙族曾立下盟约,并肩作战,共御九幽。如今,九幽之患死灰复燃,其势更凶!幽冥道所图,绝非寻常争斗,其唤魔大阵,恐有动摇天地根基之险!晚辈秉承先辈遗志,不敢或忘盟约,故特来极北之地,寻访贵族,望能再续上古之谊,携手共御此滔天大劫!”
玄皛族长静静地听着,湛蓝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波澜,但李卷能感觉到,那冰冷的视线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在审视他的灵魂,他的道心,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的真伪。
直到李卷说完,冰窟核心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无处不在的寒气在无声流淌。
突然,玄皛族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冰冷刺骨的怒意,这怒意引动了周围的寒气,使得温度骤降,连李卷掌心的星辉都摇曳了一下:
“幽冥道……九幽唤魔……那些如同跗骨之蛆、只知毁灭与掠夺的肮脏存在!果然,它们从未放弃,一直在暗中窥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