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执嘉已经习惯刘季这一点了。这小子虽说懒散,但嘴巴非常能说,嘴甜起来,把后母和刘交哄得团团转。
至于说起外面的消息、故事、人物来,也总是让人欲罢不能。靠这张嘴和所谓的义气,在樊哙那帮以练武之名游荡惯了的半大小子群里,也从小就是老大。卢绾现在还在读书,可就是天天主动来家门口晃荡找刘季。
没办法,有种人天生就自带光环,吸引得那些趋光的蚊蝇自投罗网。也许,和他英武帅气的外表一样,都是从祖父那辈传下来的,或者更早?
刘执嘉走神时,刘季的两个哥哥也没说话,等着刘季自己继续下文,当然都以眼神表示了鼓励和支持。
“跟随楚国出兵的小国卫国,连国君都被从濮阳迁到了野王,卫国的地盘和过去蒙骜攻取的魏国三十多座城一起,设置了东郡。这和灭国有什么区别?!”刘季的情绪又激昂起来。
“卫国灭国,楚国不能挺身为其保全,自己为躲避秦国进攻,反倒要迁都,还改寿春名为郢都——其实,在陈地做都城之前就有郢都了。”
刘执嘉的脸色更阴沉了,因为和刘季类似,从之前的郢都迁都到陈地时,他也刚刚三岁。那时候,秦将白起率军攻破叫载郢的楚都,并将其改为南郡。
“这个我可真不知道,楚国都城还有这么多名堂。”虽然已经算楚国子民,但二哥刘仲并没有多少归属意识,见父兄一直不说话,生怕刘季会觉得无趣不说了,赶紧插了一句。
“现在的楚王也许是想借过去郢都的名字,来场楚国复兴?可惜啊,被强秦逼迫越迁都越远离秦国兵锋,再迁都难道要到海边去?难道改个名字就有用吗?”
刘季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也随之引发了自己父兄或轻或重的长吁短叹。“听说春申君这个一力扶持现今楚王继位的老功臣、老令尹(宰相),现在因为这场合纵之战的惨败,被疏远了。可楚国还能靠谁呢,大势所趋又有谁能力挽狂澜?再说,这场惨败就只是春申君的责任吗?”
刘执嘉不由得认真看了儿子刘季一眼。这小子,难得今天才说了春申君一句好话,或者叫公道话。
县师惨败而归一晃又半年过去,刘执嘉担心的疯狂征兵、补充壮大兵力并没有发生。看来刘季说的不错,春申君应该是被楚王疏远了,否则无论是重新反攻秦国还是保卫自己的封邑,县师的兵力都不可少。不征兵,也许是为了向楚王显示自己已经认错放权了吧?
“春申君要来咱丰县巡察啦!”
消息是从县衙里传出的。其实,几天来县衙的差役和县师里的军士频繁出入,门口加了守卫,街面加强了巡逻,也早有好事的百姓发现异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