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的话语在空旷的教堂内回荡,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冷静。她按在祭坛图案上的手微微用力,身下那灰蒙蒙的守护之光与萦绕她的白色光晕随之波动,与玉簪残存的力量隐隐相连,形成一道虽不坚固却意义明确的屏障。
白面人掌中那柄扭曲的黑色短矛并未散去,浓郁的死亡气息让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冻结声。他面具后的“目光”在婉清脸上停留了许久,那干涩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与审视:
“以身为饵?倒是比那凡俗蝼蚁聪明些。”他瞥了一眼因方才精神冲击和守护之力反震而萎靡在地、兀自挣扎着想要爬起的苏锦娘,“可惜,你高估了他们的价值,也低估了‘钥匙’的意义。”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阴冷的气场如同潮水般涌来,挤压着祭坛周围的光晕:“本座要带走什么,无需与你交易。”
压力骤增!婉清感到呼吸一窒,刚刚稳固的神魂再次传来刺痛感。但她眼神依旧沉静,没有丝毫退让。她知道自己力量远逊于对方,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在于对方对玉簪的“兴趣”而非单纯的毁灭欲望。
“是吗?”婉清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那你为何迟迟不动手?是在忌惮这残存的‘安魂阵’?还是……在担心强行夺取,会损毁这枚你口中的‘钥匙’?”
她的话语如同尖针,精准地刺中了白面人可能的顾虑。他之前目睹了玉簪自主修复的尝试以及此刻优先稳固宿主的行为,显然这“钥匙”并非死物,有其灵性。若强行剥离,难保不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比如自毁?
白面人周身的气息微微一滞。虽然看不见表情,但那股杀意明显收敛了少许,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算计。
婉清趁热打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我走,完好无损的‘钥匙’自然在你掌控之中。你若强行出手,我或许无力反抗,但这枚玉簪是否会随我一同湮灭,或者……再次引动这‘安魂阵’乃至更不可知的变化,你可有把握?”
她在赌,赌对方投鼠忌器,赌对方对“归藏之力”的渴望超过了一切。她将自己和玉簪捆绑在一起,成为了一个对方既渴望得到、又需小心处理的“易碎品”。
教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能量无声交锋的嗡鸣。白面人似乎在权衡利弊。放过两个无关紧要的凡人,换取稳妥得到“钥匙”的机会,这交易对他而言,似乎并无损失。而强行出手,确实存在婉清所说的风险。
片刻后,那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意味:“也罢。蝼蚁之命,无关紧要。”他掌中的黑色短矛缓缓消散,“交出‘钥匙’,随本座离开。他们,可活。”
他答应了!苏锦娘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婉清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焦急与担忧。她很清楚,婉清此去,必然是九死一生!
婉清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交易达成,只是第一步。如何在这诡异的白面人手中周旋,寻找脱身之机,才是更大的挑战。她感受到玉簪传来一丝微弱却坚定的意念,似乎在提醒她什么。
她缓缓从祭坛上坐起身,动作看似从容,实则全身肌肉都紧绷着,暗中调动着刚刚恢复的每一分力量。她没有立刻取下玉簪,而是看着白面人,平静道:“我需要确认他们安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