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也看到了我,朝我招招手:“闺女!这边!”
我赶紧小跑几步过去,寒风夹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干爹,雪太大了……”
“是啊,够邪乎的。”干爹点点头,看了看漫天大雪,又看了看我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和耳朵,“聚餐地点不远,走两步就到。不过你这……”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郭龙远,突然动了。
他向前一步,没有任何犹豫,动作甚至显得有些急促。在所有人,包括干爹和我都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已经麻利地解开了自己那件崭新靛蓝色大褂的盘扣。
那件象征着身份、刚刚还在台上熠熠生辉、承载着无数目光的大褂,被他毫不犹豫地从身上褪了下来。
里面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高领毛衣。
他手臂一展,带着大褂上残留的体温和后台特有的淡淡线香烟火气,那件靛蓝色的、柔软的丝质大褂,便像一片温暖的云,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兜头罩在了我的身上!
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带着他体温的暖意瞬间将我包裹,隔绝了刺骨的寒风。丝滑的料子贴着我的脸颊,那上面还残留着舞台灯光的余温和他干净清爽的气息。我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到那沉甸甸的、带着暖意的布料落在肩头,将他残留的体温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周围的声音仿佛瞬间被大雪吞噬了。
秦霄贤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无声地张成了一个“O”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的、带着促狭和了然的笑容,无声地用口型对着郭龙远说了两个字:“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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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鹤堂也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在我和郭龙远之间扫了个来回,没说话。
其他几个七队的师兄弟也停下了议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脸上写满了惊讶和看好戏的兴奋。
干爹周九良,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睡意的眼睛,此刻异常清明,目光锐利如刀,先是落在我身上那件明显过于宽大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大褂上,停留了足足有两三秒。然后,那目光缓缓抬起,像带着实质的重量,沉沉地压在了郭龙远的脸上。
郭龙远在干爹目光扫过来的瞬间,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他微微垂下眼睑,避开了那审视的视线,但脊背却挺得更直了,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倔强。他露在寒风里的脖子和耳朵,在昏黄的路灯映照下,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了一层浓重的绯红,一直蔓延到鬓角。只是这一次,那红晕里除了惯有的窘迫,似乎还多了一丝别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寒风卷着雪片,呼啸着吹过他单薄的黑色毛衣,衣摆被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年轻而挺拔的轮廓。他像是感觉不到冷,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微微低着头,沉默地对抗着干爹那无声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也承受着周围师兄弟各种含义不明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