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饼也笑嘻嘻地跟进来,熟门熟路地拖过另一把椅子,挨着曹鹤阳坐下,一双圆眼睛已经开始在会议室里逡巡,似乎在寻找盒饭的踪迹。
林晓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一下冲上了头顶,眼前似乎都有点发黑。她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盯着曹鹤阳那张带着无辜睡意的脸,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问:“曹老师,您看看现在几点了?”
曹鹤阳慢悠悠地掏出手机,眯着眼看了看屏幕:“哟,十点半啦?”他抬起头,冲着林晓露出一个堪称“温和无害”的笑容,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不好意思啊林导,昨儿晚上跟烧饼对活对得太晚,睡过头了。这京城的路啊,早高峰忒堵,您多担待,多担待。”他语气诚恳,甚至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可那神态,那姿态,在林晓看来,简直就是在赤裸裸地挑衅她的职业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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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待?”林晓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曹老师,全组几十号人,灯光、音响、舞台、摄像、导播,大家从七点半就在现场准备,就等着您二位来彩排走位!您一句‘睡过头’、‘路上堵’,所有人的时间就都不是时间了?您知道耽误这一上午,意味着后面多少环节要压缩?要赶工?要出乱子吗?!”
她越说越激动,积压了几天的火气如同找到了决堤的出口。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她带着怒火的质问在回荡。老张低头研究自己的指甲,李工盯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有绝世名画,小王更是恨不得把脑袋缩进文件夹里。
曹鹤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维持着那份平静。他微微歪了歪头,看着林晓,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慌乱或恼怒,反而有种……奇怪的审视?像是在研究一个突然爆发的奇特生物。烧饼在旁边有点坐不住了,想开口打圆场:“那个,林姐……”
“你闭嘴!”林晓猛地转头,凌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烧饼。烧饼被她吼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林晓重新盯住曹鹤阳,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曹老师,我不管您以前在园子里什么规矩,到了《欢乐喜剧人》的棚里,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时间!是铁律!这是最起码的尊重!尊重您自己的作品,也尊重所有为这个节目付出的人!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我看这节目……”她顿了顿,后面那句“您也不必上了”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还是被残存的理智强行压了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如同冰冷的刀刃,悬在会议室上空,清晰无比。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冰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在等着曹鹤阳的反应——暴怒?拂袖而去?还是继续那副混不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