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会所,「天」字号包间里。
倒完酒的金天龙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瀚哥!”
他先是叫了一声,随后幽幽道:
“当年要不是你从死人堆里把我扒拉出来,我金天龙这把骨头,早就不知道烂在哪个臭水沟了。”
金天龙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对方,仿佛要确认对方听进了每一个字。
“那时候我就发过誓,我这条命,是你给的。”
“往后,它就是你的。”
“这话,不是喝多了上头胡咧咧,是掏心窝子的。”
“放到今天,照样作数!”
说到这里,金天龙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像是感慨,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只是......后来几年,瀚哥你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托了无数关系,变着法子打听,回来的消息全是查无此人。”
“我……”
金天龙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后面那句不吉利的话咽了回去,摇摇头。
“我真以为......”
他吸了口气,再看向中年男人时,眼里漾开真切的笑意。
那笑意冲淡了他眉宇间的戾气,让金天龙看起来竟有几分单纯的快活。
“今天能再见到你,我这儿,”金天龙拍了拍自己心口,“是真高兴!”
说完,他不再多言,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满上的白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辛辣的酒液滚入喉中。
他面不改色,空杯朝下示意了一下,杯底干干净净。
放下杯子,他依旧看着那位被称为“瀚哥”的中年男人,等待着他的反应,像个交上了答卷,忐忑等待评分的学生。
包间里弥漫着酒香,以及一种无法言说的厚重过往。
被称为“瀚哥”的男人终于抬起头。
灯光下,那张脸清晰地显露出来。
正是林易的父亲,林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