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川抬起手,朝墙壁闷闷地捶了一拳。
拳头落在腻子粉刷过的白墙上,声音不大,墙皮也没掉,就是手心震得有点发麻。
“怎么?这就气馁了?”
身后传来孟德彪的声音。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程川把手垂下去,摇了摇头,喉咙里卡着话,好半天才挤出来:
“就差一点......我已经跟他照面了,就隔那么两三米,他翻墙的时候我还看着他的脸。”
“要是我再快一点,要是我当时没被那烟雾挡住......”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就一点。”
孟德彪没接话。
他伸手,在程川肩膀上拍了拍,不轻不重,拍了两下。
然后走到程川旁边,跟他并肩站着,也看向窗外那片正在亮起来的天。
他把两只手背到身后,十指交叠,站的稳稳当当。
晨光从玻璃透进来,照在他灰白掺半的鬓角上。
沉默了一会儿,孟德彪开口了。
不是安慰,也不是批评,语气平平淡淡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程川侧过头看他。
孟德彪没转头,眼睛还是望着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刚入刑警队那会儿,二十三,比你刚来时还毛躁。”
“分配给我带我的师父,姓周,叫周广平。”
“那年他四十五,在刑侦干了二十年,破过的案子摞起来能有半人高。”
他顿了顿。
“那年秋天,姜城下面一个镇子,出了桩凶案。”
“一个女裁缝死在自己店里,脖子上勒痕,有侵犯痕迹。”
“现场翻得很乱,柜子抽屉都被拉开了,丢了现金和几件金饰。”
“案子报到队里,师父带着我往下跑。”
程川没说话,静静听着。
“当时的技术没现在好,没有监控网,没有DNA库,全靠人跑。”
“我们摸排了三个月,锁定了一个叫李长明的木工。”
“他在镇上打零工,案发后第二天就跑了,跑之前还跟工友借了五百块钱。”
“种种迹象指向他。”
孟德彪说到这里,轻轻吸了口气。
“那年冬天,腊月二十三,我们得到线索,说他潜回老家了。”
“师父带着我连夜摸过去,那是个山沟沟里的村子,车开不进去,走了十几里山路。”
“到他家院墙外面,师父让我蹲着别动,自己翻墙进去摸情况。”
“结果呢?”程川问。
“结果他家的狗先叫了。”
孟德彪嘴角扯了一下。
“李长明光着脚从后窗翻出去,钻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