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拔桩异变

“好了。”左未央把刀收起来,左手按住桩顶又往下压了半寸。

这一次,桩身松动了。

“退后。”左未央说。

林易往后退了两步。

左未央双手握住桩顶,腰身下沉,双腿蹬地,整个人的重心往下一坠,然后猛地往上提。

不是硬拔,是顺着桩身钉入的角度,先往左旋了半圈,再往上提。

这是木匠拔楔子的手法。

木桩从土里一点一点地往外退,粗糙的桩身和泥土摩擦发出沉闷的嘎嘎声,像老树的树根被连根拔起时发出的那种闷哼。

随着木桩升起,林易感觉到脚底下的地面微微颤了一下,紧接着一股阴寒之气从桩孔里冒出来。

那种冷仿佛有人在你骨头旁边放了一块冰,寒意直接透进髓腔,顺着骨髓往上爬。

桩身拔出来的部分大约有半臂长,表面的黑色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被尸油浸透的木质。

被尸油浸过的木头表面有一层油汪汪的暗色,在月光下泛着类似皮革被水泡过之后那种暗沉沉的反光。

桩身底部沾着暗红色的泥土,混着细碎的骨渣和草根。

左未央把桩子放在一旁,从包里掏出一小把朱砂,撒进桩孔里。

朱砂落入孔底的瞬间,孔里冒出一股白烟,很淡,腾到半人高的位置就被风吹散了。

一根、两根、三根。

左未央一棵接一棵地拔,动作熟练到近乎机械。

林易在旁边打下手,拿手电筒照着,偶尔帮着按住桩身稳定角度。

拔到第四根的时候出了状况。

那根桩钉在一个陈年坟包的边缘,位置很刁钻,左边紧挨着一片酸枣刺,右边是一截埋在地里的旧碑石。

左未央蹲不下来,只能半跪着偏着身子往外剜土,剜到一半整个人忽然停住了。

“这根的桩身裂了。”他把手指从桩孔里抽出来,指尖沾了一层黄褐色的黏液。

“尸油顺着裂缝渗进土里,引动了底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