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未央把最后几张符纸叠好塞进包侧袋。
“等不如找,困魂阵被破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夜,这段时间足够他做出反应。”
“如果他选择跑,我们现在追还来得及;如果他选择来,那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林易把背包甩到肩上:“那就去找,先去哪?”
“你不是说他在聚贤庄出现过吗?”左未央说。
这个名字林易记得。
他从口袋里摸出父亲林瀚给的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已经被反复折叠磨损得有些模糊,但“聚贤庄”三个字依然清晰可辨。
父亲说一灯在那里露过面,当时林易还觉得这条线索太旧了,未必能用。
但现在看来,花城那边被种了种子的两个女人都已经被救下,子骨碎片也烧了,培养皿也毁了。
一灯在花城的根基被拔了个干净,如果他还在苏省境内活动,姜城这个老巢就是他最可能折返的地方。
“走吧。”林易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两个人穿过院子往外走。
枣树的叶子从枝头慢悠悠地飘下来,落在石墩上,落在扫了一半的落叶堆上。
刘桂芬从厨房窗口探出头,问他们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林易说不用等她,便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聚贤庄在姜城东边,离土山村大约四十公里。
林易把车开上国道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路两旁的麦田在日光下泛着浅金色,几台收割机在地里慢慢挪动,吐出的秸秆碎屑被风吹成一道淡黄色的雾带,飘过柏油路面,粘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刮器扫掉。
车窗开着一条缝,混着麦秸和泥土气息的风灌进来,把车里的沉闷吹散了不少。
“你说一灯这家伙,在沪市种孙楚晴,在花城种那两个女人,回姜城又跑到我家村子搞事情。”
林易双手搭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路面。
“他图什么?就为了给不化骨多养几块碎片?碎片再多,能复活不化骨吗?复活了又怎样?他一个人,手里攥着一具不化骨,打得过怪谈协会?打得过红月天?”
左未央靠在副驾驶上,后脑勺压着头枕,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
行道树的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黄绿相间地铺成一条长长的甬道,车速带起的风把落叶卷起来,在车后翻滚几圈又落回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