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和左未央从厂房里走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整片废弃厂区都染成了淡金色,锈蚀的钢梁和被推倒的围墙也在光里显得柔和了几分。
空地上多了几道新鲜的车轮印,是王逸他们留下的。
“我妈那边。”林易说,声音还有点哑,“朱砂撒了,符也贴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嗯。困魂阵破了,引煞线断了,源头也清了。她睡两天就会缓过来。”
林易点了点头,没有说谢谢。
他和左未央之间不需要这两个字。
在车旁边站了几秒,林易忽然觉得有点空。
那种从极度紧张中突然松弛下来后才会出现的空,胸口闷闷的,脑子也闷闷的,像是有一团棉絮堵在某个地方,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未央,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一灯说他怕死......他做那么多事,害那么多人,说到底就是怕死。”
“我怕的东西跟他不一样......我怕失去,怕我妈出事,怕你受伤,怕自己撑不住。”
“但到头来怕有什么用?该来的还是会来。”
左未央沉默了很久,安静到林易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怕失去不是弱点。”
左未央开口了,声音很轻,像被晨风吹散了大半似得。
“怕失去才会去守护。”
“你妈会好起来,是因为你来了。”
“那个叫李婉清的女人没死,也是因为你去了。”
“一灯不懂这个道理,他以为灯只能照别人,照不了自己。”
“他不知道灯芯在燃烧的时候,连自己也是亮的。”
说完,左未央倒下了。
整个人突然往前栽,膝盖磕在碎石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