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阿爷从青石板上站起来,走到空地边缘,背对着林易。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佝偻,但脊梁骨还是直挺挺的,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却一直没有倒的老树。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你先把请神和踏罡练熟,这两个动作是所有祭傩祝祷术的根。”
“没有根,学什么都是虚的。”
蒙阿爷转过身重新看着林易。
“等你把根扎稳了,我再告诉你后两步的学法。”
林易没有追问,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已经知道了蒙阿爷的脾气。
他不肯说的事,追问也没有用,反而会把门关上。
左未央这几天一直在等他开口谈鬼哭岭的事,但他从来不问。
所以,自己等归元和升华的线索,也只能等。
林易重新站好,握紧槐木剑,把请神的起手式从头做了一遍,然后接上踏罡的七步。
步子比刚才更稳,每一步落地时脚底涌泉穴都会微微发烫,那是地脉在回应傩神之力的注入。
剑身的金光从暗金色渐渐转成亮金色,最后在剑尖凝聚成一点细而锐的寒芒。
蒙阿爷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傩神意志已经跟你的经络和丹田完全接上了,从“借形”到“同频”的过渡其实已经开始了,只要把请神和踏罡这两个动作练到不用想就能做出来,同频就不远了。”
“练成同频的那一天,你就能用祝祷术替夜枭面具修补灵核了。”
又过了几天,林易已经把请神和踏罡练了上百遍。
动作本身不算复杂,起手式接七星步,七个方位踩完之后收势归位,整套下来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但蒙阿爷始终不满意。
每次林易走完一遍,他就从核桃树下站起来,走过来纠正一两处细节。
有时候是左肩高了半指,有时候是第三步落脚的方位偏了两寸,有时候什么都对,但他还是摇头。
“气息断了。”
林易在第三步和第四步之间换气的时候,傩神之力的流转会停滞一瞬,那一瞬虽然短得几乎感觉不到,但足够让整个踏罡的效果打折扣。
“傩舞不是做给别人看的。”
蒙阿爷把竹条背在身后。
“你在祭坛上跳傩舞的时候,台下可能有一整个寨子的人看着你,敲鼓的、打锣的、跟着你一起跳的,但你不能去想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