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说。
“你认识我?”
林易站在供桌前面,离那个人不到三米。
“认识。”
那个人从供桌上跳下来,站在林易面前。
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林易看清了那张脸。
他很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
头发剃得很短,鬓角全是白的。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棉絮。
但林易不认识他。
“你是谁?”
“你父亲认识我。”
那个人说。
林易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认识我爸?”
“认识。”
那个人走到供桌旁边,把木盒打开。
暗红色的底色,狰狞的纹路,深陷的眼窝。
祸魃面具。
它安静地躺在木盒里,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这个面具,是你父亲当年从我手里拿走的。”
林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爸?从你手里?”
“对。”
那个人把木盒合上,重新坐回供桌上。
“二十年前,你父亲来过云省。”
“他在追一个案子,一个涉及不化骨碎片的案子。”
“那时候九月协会刚成立不久,禹致风还没有完全掌控局面。”
“一灯还在滇西的山里到处挖坟,找不化骨的碎片。”
“你父亲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替一灯做了好几年的活。”
“我帮他把不化骨碎片从山里挖出来,打磨成他要的形状,再刻上符文。”
“你父亲找到了我,说要带我走。”
“他不让我继续替一灯做事。”
“他给我指了一条路,让我去自首。”
“我去了。”
“但我去的时候,没有告诉他,祸魃面具在我手里。”
“这个面具,是一灯从滇西一个老祭司手里抢来的。”
“老祭司不肯替他刻符文,一灯就杀了他,把面具抢走了。”
“后来一灯出了事,面具就落到了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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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东西邪门,不敢戴,不敢卖,也不敢扔。”
“就一直藏着。”
“藏了二十年。”
林易盯着那个人。
“那你现在为什么把它拿出来?”
“因为一灯死了。”
那个人抬起头,看着林易。
“九月协会倒了,禹致风死了,一灯也死了。”
“那些追我的人,都不在了。”
“我藏了二十年的东西,终于可以拿出来了。”
“但不是给自己拿的。”
“是给你的。”
“为什么给我?”
林易问。
“因为你父亲救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