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始震动。
暗金色的光忽明忽暗,像在挣扎。
林易的手按在门框上,纹丝不动。
祝祷词一遍接一遍地念。
喉咙哑了,还在念。
嘴唇裂了,还在念。
不知道念了多少遍。
门终于动了。
不是越开越大。
是在慢慢合拢。
暗金色的光从边缘往中心收缩,像有人在慢慢拉上一扇巨大的窗帘。
那个人站在黑暗里,看着门在合拢。
他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门合到最后一条缝的时候,林易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还会再见的。”
然后,光灭了。
门消失了。
林易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傩面从脸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捡起傩面,放回背包。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黑暗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转过身,往出口走去。
暗金色的光门已经消失了,但来时的路还在。
他沿着台阶往上走,推开那扇铁门。
左未央坐在石室门口,靠着墙。
看见林易出来,站起来。
“多久了?”
林易问。
“五分钟。”
左未央说。
“你进去才五分钟。”
林易愣了一下。
他在里面感觉过了很久,至少几个小时。
原来只有五分钟。
“门关了吗?”
左未央问。
“关了。”
林易把背包背上。
“但那个人说,还会再见。”
“他跑了?”
“跑了。”
林易往台阶上走。
“他说他活了几百年。”
“他不想活了,想让一切重来。”
“他是个疯子。”
左未央跟在后面。
“疯子最难对付。”
两个人从洞口爬出来。
天已经快亮了。
灰白色的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照在城隍庙旧址那块石碑上。
林易站在石碑前面,看着那些刻字。
城隍庙旧址。
下面压着一扇门。
门后面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那个人想打开它,让一切重来。
林易没让他得逞。
但他说还会再见。
林易相信。
那个人不会放弃。
他等了几百年,不差这几天。
林易转过身,往车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