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山一听,心里的火“腾”地就冒了起来。
这个读了点书、仗着家里的萌荫的瘪犊子净整幺蛾子!
队长叔强压着火气,耐着性子解释:“虎川同志!你了解清楚了吗?那辆吉普车,是上级表彰林墨同志勇斗敌特事迹奖励的!只是手续上挂在咱们生产队名下,方便管理!油料、维修,都是林墨他们自己想办法,没动用队里一分钱、一两油票!再说了,咱们屯子里,除了林墨和他教的熊崽子,还有谁会摆弄那铁疙瘩?放着也是生锈,他们能用起来,偶尔帮队里拉点急用的东西,不是挺好?”
“队长!您这种‘放着也是放着’的思想很危险啊!”虎川毫不客气地打断赵大山,立马上纲上线,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脸上写满了“大公无私”,“集体的财产,每一分一厘都神圣不可侵犯!怎么能说‘闲着也是闲着’?这是对集体资产极度不负责任的态度!
不会开?不会开可以学嘛!他林墨能学会,别人就学不会?毛主席教导我们要‘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您可以让他教我啊!只要他肯用心教,毫无保留地教,我虎川肯定能学会,而且会比他开得更好!等我学会了,
以后队里有什么紧急任务、运输需求,我也可以开着车,风里雨里,全心全意为集体服务嘛!这难道不是更好、更符合集体利益的选择?”
这一番话,冠冕堂皇,滴水不漏,站在了集体主义和奉献精神的道德制高点上。可那背后赤裸裸的算计和抢夺意图,简直如同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他就是看准了那辆吉普车是关键,想把这“硬通货”的控制权从林墨手里生生夺过来,掐住他们的命脉!
赵大山气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太阳穴一阵发疼。他盯着虎川那张看似正气凛然实则写满贪欲的脸,心里早已破口大骂:“看你那熊样子!教你?教你奶奶个腿!你个驴日的,心眼子全用在这歪门邪道上了!还全心全意为集体服务?
你服务个逑!你不把车开沟里就算老天爷开眼!”可话到嘴边,却只能硬生生咽回去。他毕竟是一队之长,要考虑影响,更忌惮虎川家里那若隐若现、却总能带来麻烦的背景。
队长叔只能黑着脸,从鼻孔里重重哼出一股白气,烦躁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以后再说!没看见我正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