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苏文哲郑重地说,“谢谢。”
就两个字,可分量很重。
林墨摆摆手:“苏叔,您歇着吧,时候不早了。”
他起身,给苏文哲掖了掖被角,又把煤油灯的灯芯往下捻了捻,屋里暗了下来。
“有事您就喊我,我就在外屋。”林墨说完,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苏文哲躺在炕上,听着外屋林墨收拾东西的声音,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陈启明,想起长津湖,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想起这二十年的风风雨雨……
最后,他想起了林墨说的那句话——“这大山里,好东西多着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窗外是漆黑一片的夜,可在他心里,那远山的轮廓却清晰起来。
那里,不仅有能救他命的药材,还有……希望。
一种久违的,活着的希望。
外屋,林墨躺在自己铺上,睁着眼睛,看着黑黢黢的屋顶。
他睡不着。
苏文哲讲的那些事,像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零下四十度的严寒,枪林弹雨,血肉横飞……还有校长叔腿上受伤,苏文哲拖着他爬了两天一夜……而崔副主任当初只是连里的一个小文书。
那是怎样的岁月?是怎样的情分?
林墨忽然理解了校长叔。
理解了为什么他甘愿隐居在这穷乡僻壤,理解了为什么他对屯里的孩子们那么上心,理解了为什么他一身本事却从不张扬。
那是赎罪吗?不,不是。
那是一种……更沉重的东西。是对牺牲战友的承诺,是对自己良心的交代,是一种超越了个人荣辱的担当。
二等功臣,隐姓埋名二十年。
这是无声的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