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如同三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念安的心脏上！带来一阵尖锐到无法忍受的剧痛！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冰冷的空气呛入肺腑，引发一阵剧烈的呛咳！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而蜷缩起来，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崩溃的哭喊溢出喉咙！

“我们——”沈翊的声音带着一种手术台上奋战到底后的精疲力竭，更带着一种面对命运无常的沉重叹息，“——已经——尽力了——”

轰——！

苏念安只觉得大脑里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

一片空白！

巨大的耳鸣声如同尖锐的蜂鸣，瞬间吞噬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尽力了——” 这三个字在她混乱的意识里疯狂盘旋、放大！

尽力了——是什么意思？

手术——失败了？

妈——没有撑过去？

不！不可能！

“不可能！”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冲破苏念安紧咬的牙关！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对着手机嘶声哭喊起来，破碎的声音带着濒死般的绝望：

“沈医生！您骗我的对不对？您是在骗我的！我妈她——她那么坚强！她说过要看着宝宝出生的！她不会丢下我的！您一定是弄错了！您再检查一下！求求您——再检查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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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悲痛如同汹涌的岩浆，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线！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滚烫地砸落在冰冷的地板和紧握着的手机上。

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那毁天灭地的绝望和痛苦，猛地传来一阵极其剧烈、近乎痉挛般的躁动！仿佛那个小小的生命也在母亲的子宫里发出无声的悲鸣！苏念安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小腹，身体因为剧痛和巨大的悲伤而剧烈地颤抖着，如同一片在狂风暴雨中被撕扯的叶子。

电话那端的沈翊，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只有沉重的、带着压抑痛苦的呼吸声，清晰地传递过来。

这沉默，比任何语言的宣判都更残忍！它无声地印证了那个最残酷的事实！

“苏小姐——”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沈翊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浸透了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深沉的悲痛，“苏阿姨——她走得很平静——没有太多痛苦——”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医生无力回天后的沉重叹息：

“她——在最后意识还算清醒的时刻——断续地——说过几句话——”

苏念安的哭声猛地噎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扼住！

妈——最后的话？！

沈翊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转述时的郑重和难以抑制的悲伤：

“她说——‘念念——别哭——妈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