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丝毫起伏,如同冰冷的金属相互摩擦,听不出任何惊讶、悲伤或是别的情绪,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极其寻常、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的结局。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坠落的烟灰,视线依旧投向窗外那片璀璨又冰冷的星河。
赵伯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那截坠落的烟灰,以及顾霆琛手指上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刹那间的僵硬。他垂下眼睑,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是,先生。主治医生沈翊亲自签发的最终确认书。死亡时间,昨晚23点52分。手术——失败了。” 他用最简洁的话语陈述了事实的核心。
“哼。”一声极轻的、带着浓重嘲讽意味的冷哼从顾霆琛鼻腔里逸出。
他终于动了动。
他转过身。
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俊美得令人屏息的脸庞,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层仿佛亘古不化的冰霜。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冰冷的目光落在赵伯恭敬垂下的头顶上,带着一种审视和绝对的压迫感。
“意料之中。”他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淬着冰,“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妇人,一个——”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一个更刻薄的词,“——一个只会用眼泪和卑微姿态求人的女儿。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他刻意加重了“女儿”和“求人”这两个词的音调,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
赵伯保持着躬身的姿势,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他像一个沉默的、忠实记录一切的机器。
顾霆琛向前走了两步,靠近宽大厚重的红木书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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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散落着几份摊开的、封面印着复杂外文的商业文件,旁边放着一个纯水晶制作的烟灰缸,里面已经堆积了七八个烟蒂,烟灰溢出边缘些许,显得有些狼藉。他走到桌边,将手中那支快要燃尽的香烟重重地、带着一股发泄般的力量,摁灭在烟灰缸里那堆灰烬的顶端!
“嗤——”一声闷响。
猩红的火头瞬间被碾灭,升起最后一缕扭曲的青烟。
他看也没看烟灰缸,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桶。他的目光重新抬起,再次投向赵伯,眼神里的冰冷更甚:“那个女人呢?听到这个‘好消息’,是不是又在装死扮可怜,等着谁去‘安慰’她?”
他语气里的讽刺如同淬毒的针,直指依旧蜷缩在佣人房角落里的苏念安。
赵伯这才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份恭谨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