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12楼西侧消防通道门被撬了!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干的!…”
“…换!半包压缩饼干换一瓶净水药片!有的私聊!…”
“…再敢靠近我家门一步!别怪老子不客气!我手里有家伙!…”
“…求助…有人吗…我家门好像…有动静…”
……
恐慌的求助、绝望的交易、赤裸的威胁、无力的呻吟。
混乱而无序的音浪交织在一起,维持了将近半年的、那种脆弱但尚存表面的邻里公约和勉强维持的平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终于…开始了吗。”宁晚星低声自语,该来的终究来了。
持续近六个月的永夜和极端低温,终于耗尽了大多数人体内最后的储备和心中残存的耐心。
她快速给隔壁的云薇发了一条加密讯息,只有简练的两个字:“情况?”
几乎是秒回,同样简洁:“可控。待命。”
云薇的回复让她稍微安心,但“可控”这个词本身就意味着,情况确实已不再“平静”。
宁晚星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开始行动。
她用轻柔的动作抚摸明显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大米的头,低声安抚:“没事,我们在家,很安全。”
食物的诱惑和主人的抚慰让它们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大米虽然依旧警惕地守着门,但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一些。
外面的嘈杂声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暂时平息了一些。
但那种弥漫在空气中、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沉重地压在整个壹号院的上空。
她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大米,”她蹲下身,再次抚摸它的脑袋,声音低沉而坚定,“从今天起,我们要更加小心了。外面…彻底不一样了。”
大米用温暖的、粗糙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眼神坚定而忠诚。
宁晚星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向下望去。
楼下远处的黑暗中,有零星晃动的、来源不明的微弱光,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
更远处,是整个城市死寂的、被冰雪覆盖的轮廓,在永夜的微光下显得苍白而冷漠。
接下来的日子,将是真正的、毫无遮掩、弱肉强食的末世生存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