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的话,每一个字,都如同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击在法海那已经濒临崩溃的道心之上。
“佛不渡人人自渡,魔非外生由心生……”
“我该降服的……是我自己?”
法海呆呆地,反复念叨着这两句话,眼神中的迷茫和痛苦,渐渐被一丝明悟所取代。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
他生来便身负“佛骨魔心”,一半是佛门最顶级的根骨,一半是能吞噬一切的魔念。
为了降服这与生俱来的“魔”,他苦修佛法,严守戒律,将一切可能动摇自己佛心的外物,都视为“妖魔”。
他以为,只要将外界所有的“妖魔”都净化了,自己心中的“魔”,自然也就会消散。
可到头来,他却发现,自己越是降妖除魔,心中的魔念,反而越是滋长。
他手中的降魔禅杖,沾染的鲜血越多,他心中的执念,就越是深重。
他走上了一条,用杀戮来证明慈悲的,最极端,也最可笑的道路。
直到今天,被叶辰用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道”,给撞得头破血流。
他才终于明白。
他要降服的妖魔,从来就不在外面。
它,一直都在自己的心里。
“哈哈……哈哈哈哈!”
想通了这一点,法海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癫,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释然。
他身上的佛光和魔气,不再互相冲突,反而诡异地,开始缓缓融合,最终化为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灰蒙蒙的混沌之气。
他对着叶辰,再次深深一拜,这一拜,无比的虔诚。
“多谢叶施主点醒之恩!”
“贫僧今日方知,前路已尽,死路一条!唯有向死而生,方有一线生机!”
“此后,贫僧将返回金山寺,封山自省。不悟通‘我是谁’这三个字,誓不出关!”
说罢,他再也没有丝毫的留恋,转身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天而去,瞬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叶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