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晨光初破,十万精甲已列阵朱雀门外。旌旗蔽空,枪戟如林,肃杀之气弥漫天地。赵元宸端坐于踏雪神驹之上,金甲在晨曦中流转着冷冽光泽,玄色披风随风猎猎。
苏婉儿率文武百官肃立宫门相送。她今日特着皇后朝服,九凤冠上明珠璀璨,明黄朝服绣金凤凰展翅欲飞,端庄威仪令人不敢直视。
陛下保重。苏婉儿趋步上前,双手奉上鎏金酒盏,声音清越中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意。
赵元宸接过酒盏,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仰首饮尽。俯身交还酒盏时,他低声道:江山社稷,托付婉儿了。
号角长鸣,大军开拔。苏婉儿凝望着渐行渐远的玄龙旌旗,直到最后一道金戈反光消失在官道尽头,方才缓缓转身。
升殿。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比往日更添威势。
乾阳殿内,苏婉儿端坐于龙椅东侧的凤座。这是大燕开国百年来,首次由皇后正式监国理政。
萧将军。她的目光落在殿前肃立的暗卫统领身上,陛下临行前交代,肃清余孽之事,由你全权督办。
萧战单膝跪地,甲胄铿锵:末将领旨。经连日审讯,已查明叛党在京城尚存三处密窟。其中最为紧要的,是城南永昌绸缎庄。
苏婉儿指尖轻叩扶手:除了已知叛党,朝中可还有人暗中勾结幽冥?
回娘娘,周霆虽未招供同党,但其府中密阁搜出一本暗账。萧战呈上一册泛黄账簿,其中记载多项银钱往来,涉及数位朝臣。
苏婉儿展开账册,玉指划过那些墨迹,最终停在一个令人意外的名字上:礼部侍郎,张文远?
殿内顿时哗然。张文远素以清流自居,在朝中声望颇隆,谁曾想竟与叛党有所牵连。
证据可确凿?苏婉儿声音骤冷。
账册明载,三月前张侍郎收受周霆贿银五千两。恰是那时,周霆暗中调动京城防务。
苏婉儿闭目凝思,再睁眼时眸光清冽如泉:传本宫懿旨,即刻缉拿张文远,查封张府。切记不可惊扰内眷。
诏令下达不久,一队禁军疾驰而出。然而当萧战率众闯入张府时,却见张文远已悬梁自尽,书房案几上留有一封绝笔。
臣罪该万死...苏婉儿展开信笺,轻诵其文,受叛贼胁迫,泄露春闱试题...无颜面圣...
她放下信纸,眸色复杂:他倒是明白人,知晓东窗事发,选择了断。
红玉在旁轻声询问:娘娘,张府家眷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