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为何罚你?”
“弟子……行止有亏,心生妄念,触犯门规。”
龙傲天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最深的角落:“我之所以罚你,是因为我清楚你根本不会改。”
“师父说得对,弟子确实不会改。”裴靳忽然笑了。
他抬手抹去唇角淌下一缕血线,抬眼望向龙傲天,反问:“可若是换成师父您,您会改吗?”
龙傲天背影僵了一瞬。
没有回答。
裴靳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也是最像他的弟子,旁人或许看不出裴靳那些小心思,龙傲天却一清二楚。
他虽天赋卓绝,道德观却天生淡薄如纸善与恶、对与错,于他而言不过是需要模仿的规则,而非发自本心的准则。
仁爱、礼义、廉耻……
这些裴靳看似都学全了,却只学会了如何在人前将其演绎得完美无缺。
在他那副平静淡然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偏执阴霾的心思与掠夺成性的本性。
今日这八十一鞭,打的烂徒弟的皮肉,却打不消他的念头。
龙傲天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来到大徒弟身边,语气无奈,“为师只望,你师兄弟二人不要因此反目成仇。”
“弟子,愿意发下天道誓言,绝不会主动伤害师弟。”
“但对于她,我绝不会放手。”裴靳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骇人的偏执。
龙傲天凝视大徒弟良久,脑中刹那掠过两人同时突变的命数,那双洞悉万象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似是叹息,又似是……了悟。
“下去吧。”龙傲天转过身,不再看大徒弟,“自行去药堂疗伤。”
“是。”
龙傲天独立于云海之巅,远眺群山陷入回忆。
六长老悄然走近,“师弟是担心,师侄执迷太深,将来走了你的老路吗?”
龙傲天沉默片刻,缓缓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目光深远,仿佛穿透时空,落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过往。
“有些路,终须自己去走。”
“有些答案,也唯有偏执至死不悔之人,才有可能寻得。”
“顺其自然便好。”
……
裴靳处理好身上的鞭伤,悄然回到榻边。他静静望着床榻上仍在沉睡的女子,眸中神色明明灭灭,随即抬手设下结界,将她拉入幻境之中。
“不管怎么说,我今天总归是救了你。这份救命之恩,就用你自己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