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有一个人没料理干净。
马四辈放下碗,目光越过院墙,望向桃花村东南角的方向。那里有一间破土房,住着高枝枝和她刚满月的儿子。
他收到消息,高枝枝最近又开始在村里活动了。陈斌和陈建国都进去了,陈家彻底完了,高家也败落了。高枝枝没了靠山,开始挨家挨户地跟人哭诉——说自己当年是被陈斌骗了,说马四辈当初退婚是误会,说自己现在知道错了。
哭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苦命女子。
但马四辈太了解高枝枝了。这个女人不是在忏悔,她是在找下一个冤大头。
果然,十一月底的一个下午,高枝枝抱着孩子出现在了马家大院门口。
她瘦了。生了孩子之后不但没胖,反而比怀孕前更瘦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原本还算漂亮的一张脸,现在看起来像一朵枯萎的花。她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棉袄,抱着裹在破棉被里的孩子,站在马家大院新修的朱红大门前,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倒的枯草。
丑花开的门。
两个女人隔着门槛对视了一眼。丑花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戒备,她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喝茶的马四辈。
“我找四辈。”高枝枝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的。
丑花没有让开的意思,语气平淡但坚定:“你有事就说,我帮你转告。”
高枝枝咬了咬嘴唇,忽然膝盖一弯,扑通跪在了门槛上。
“丑花姐,你让我见四辈一面吧!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前瞎了眼,被陈斌骗了,做了对不起四辈的事。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我给四辈磕头认错,他怎么骂我打我都行,我只求他看在孩子的份上,拉我一把!”
她说着,真的把头磕在了门槛上,额头撞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怀里的孩子被惊醒了,哇哇大哭。
丑花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她不是害怕,她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她太善良了,善良到即使面对曾经最讨厌的人,也狠不下心来一脚踹开。
但有人替她狠了。